第179章 济父恶曹丕篡位 接宗祧蜀汉开基(1)

佗既身后，操头风终不得痊，反且减轻，自思主簿杨修，凭借子桓，且为袁氏外甥，将来我死，他必导桓为非，乱坏我家，因诬修泄漏奥妙，勒令他杀。既而吴使又至，呈入孙权书笺，劝操为帝。操阅书毕，颁示属僚，且语众道：“是儿欲使我居炉火上么？”当有侍中陈群，尚书桓阶，盛称曹操功德，宜应天顺人，速正大位。陈群为仲弓孙，何亦如此肮脏？操笑说道：“孔子有言：‘施于有政，是亦为政。’若天命果当属我，我就做周文王罢了。”明是教子篡逆。遂表授孙权为骠骑将军，封南昌侯，领荆州牧，遣吏赍敕，偕吴使同赴荆州。看官！你道孙权何故媚操？他自占取荆州，只恐刘备出师抨击，本身抵敌不住，以是向操献媚，求他援助；操亦奸刁得很，给他高爵，使拒刘备，两下私意，不过是叫人出头防备刘备起见。究竟刘备西据成都，作何行动？备与关羽情同骨肉，岂有闻羽败亡，不加痛愤？当下与大小将士，一体举哀，追谥羽为忠义侯，令羽子关兴袭封。本日摆设人马，讨吴报仇。惟自诸葛亮以下，多言是先当伐魏，然后讨吴，一时群情纷繁，尚难处理。蹉跎逾年，由洛阳传到动静，乃是曹操病死，因而备一意恨吴，偶然及魏。魏且横行无忌，公开做出篡逆的事情了。建安二十五年正月，是年为后汉末年，故大书特书。曹操病倒洛阳，不遑回邺，竟日里心境不宁，精力恍忽，一夕梦见有马同槽共食，醒来不知主何休咎，阿瞒虽智，要亦难详。转问很多谋士，或说是禄马吉兆，应受天禄，不过奉承。操也不复疑。但一经合眼，常常瞥见男女冤魂，环立床侧。想是伏后董妃等呈现。因疑及洛阳故宫，不便寄住，特使大匠苏越，另造建始殿，以便移居。越素知濯龙祠旁有一极大梨树，高十余丈，可建栋梁，当即禀明曹操，督工采伐，才砍数斧，树中忽漂出血来，众工不敢再斫，越亦大为惊奇，仓促返报。操尚未信，力疾乘车，自去看验，拔剑试斫，树血飞溅身上，淋漓满体，打了好几个寒噤，仓猝返车，易衣奄卧，今后不能复兴。到了病笃，方密嘱近臣，谓安葬今后，须置七十二疑冢，免人发掘；又遗命后宫姬妾，分取名香，而后须勤习女工，卖履自给。说到此处，已是口舌蹇涩，不能再言，少顷即逝，年关六十有六。畴火线士左慈，自言为庐江人，尝入见曹操，列坐末席，与客共饮，席间珍羞俱备，惟少松江鲈鱼，慈独索铜盘，使贮净水，自用短竿钓取，连得数尾。操又谓恨乏蜀姜，慈向西举手一挥，姜即从空落下　座客无不喝采，偏操满怀猜忌，目顾摆布，欲就坐上执慈，慈却避入壁中，倏忽不见。操更觉惊忙，派兵侦缉，明显见慈在市上，追将畴昔，慈向人丛中一混，市人统变做慈状，不辨真假，及细心核阅，真左慈已经走远，扬长自去。嗣复在阳城山头，得见左慈，兵役又仓猝追逐，慈走入群羊，由兵役牵住群羊，归操自讯，操知不成得，令就群羊中宣布道：“我本偶然杀君，聊试君术，幸勿隐身！”还想骗他。道言甫毕，空中忽现一左慈，鼓掌大笑道：“土鼠随金虎，奸雄一旦休！”操命摆布射慈，慈又不见，而后遂不知所往。操死时合法子年寅月，适如慈言。

却说吴天孙权，闻报荆州到手，也亲至江陵，犒赏军士。相称公父子遇害，大功胜利，乃大会将士，置酒称庆，并释出魏将于禁，令共列席。禁亦知愧否？吕蒙为首功，陆逊为次，分坐权侧。权进酒数觥，欢然与语道：“孤自嗣业以来，幸得公瑾子敬及子明诸人，公瑾破孟德，拓荆州，雄才大略，不幸早亡；子敬初见孤时，便谓宜逆击孟德，力排众议，劝孤重担公瑾，后开霸业，这是第一件快事，既知孟德宜拒，此时何反投孟德？后虽劝借荆州与玄德，未免计短，但不能掩彼所长；子明少时，孤即知他具有胆略，可比公瑾，今果能夺还荆州，不负孤言，孤当与子明共保繁华，进爵铭功。”蒙离席谢奖，拜跪下去。权正起座相扶，不料蒙蓦地倒地，满口谵言，自骂吕贼，惊得权缩手发展，忙令摆布，掖起蒙身，舁入阁房，一团欢畅，化作冰消，草草终席，入内探视，蒙尚胡言乱道，不省人事。权亟宣召医官，多方诊治，仍未见效。入夜且叫骂益甚，权连夜出令，谓有人能疗蒙疾，犒赏令媛。偏是阴灵缠绕，药石无灵，好轻易过了一宵，才觉蒙有些知觉，当即拜蒙为南郡太守，封孱陵侯，赐钱一亿，黄金五百斤。蒙自知不久，俟权入视时，劈面固辞，权教他埋头保养，幸勿纷心。至亭午颇能下食，权更加欣喜。哪知他到了傍晚，病又发作，忽痛詈，忽惨呼，比昨宵尤其喧闹，权再自临视，被蒙厉声叱出，不得已使巫祝请命，延至半夜，蒙竟七窍流血，呜呼毕命，年止四十有二。大小将士，统猜是关公索命，连权亦将信将疑。莫谓无神！一面为蒙棺殓发丧出埋，一面将关公尸骨，用侯礼安葬；只首级已经往献曹操，不能追回。操已督军出驻摩陂，援应樊城，既闻关羽败退，乃还屯洛阳。会值吴使至洛，献上羽首，操举首一瞧，见他英魂未泯，面色如生，不由的吃一大惊，乃令刻木为身，葬用侯礼。但经此一吓，头风复作，好几日卧床不起。访得名医华佗，疗疾如神，仓猝派人召至，佗用规戒治，顺手即瘥，瘥后又发，佗谓非剖洗不成，操愤然道：“头可劈么？”佗申答道：“大王如不肯剖洗，针治只能救一时，不能救数年。”操但令针治，佗知不成愈，诈言家中妻病，须归视再来，及归去后，竟不复往。操屡呼不该，饬吏拘佗下狱，拟成极刑。或谓佗善医人，不宜正法。操怒说道：“彼欲斫我头，怎可再留？且天下亦何起码此鼠辈呢。”到死尚且疑人。遂催吏杀佗。佗临死时，出版一卷与狱卒道：“感君善事，愿将此持赠，能够活人。”狱卒畏法不敢受，佗竟索火毁书，服毒他杀。或谓狱卒受书回家，被妻取焚，经狱卒上前抢救，已只剩得一两页，就是阉鸡阉猪等小法，统统解剖诸术，尽成灰烬，不复传播，这真所谓千古遗恨呢。操不但杀佗，并致良方俱毁，即此已为千古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