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见外使奸雄代捉刀 察重伤功臣邀赐盖(1)

却说华歆弑了伏后，并戮伏氏家属，然后复报曹操，操当然心喜，录为首功，寻且表歆为智囊。提及华歆经历，本来是有些名誉，曾与北海人管宁邴原，为同窗友，时号三报酬一龙，歆为龙头，原为龙腹，宁为龙尾。但歆佯为高贵，阴实贪惏。宁尝在园种蔬，锄地见金，掉头不顾，歆却在旁拾视，然后掷下。宁见歆如此行动，已怀鄙薄。一日同坐观书，闻户外有车马声，宁不为所动，独歆弃书出观，自是宁与歆割席，不复与友；厥后宁庐居山谷，毕生不仕。邴原虽由曹操辟召，入为丞相征事，但仍闭门自守，非公事不出，两人志趣，俱有足称。惟歆得为豫章太守，已归服孙吴，嗣复得曹操征命，往投许都，参司空军事。荀彧身后，竟代彧为尚书令，竭诚事操，竟然为虎作伥，弑起皇厥后了。比操尤恶。惟献帝自伏后身后，悲怀未释，操却进言道：“臣女已并邀宠御，次女最贤，可立为中宫。”献帝无法，遂于建安二十年正月，册立曹朱紫节为皇后。百官因是魏公操女儿，格外谀颂，且并至魏公府中拜贺，自不消说。只难为了曹操长女，名为阿姊，却要向妹子朝参。操复起兵西征，命夏侯渊张郃为前锋，自率诸将为后应，往图汉中。张鲁闻报，忙与弟张卫商讨，鲁谓操兵势大，不如出降；独卫觉得汉中险阻，能够拒操，遂号令兵马，扼守阳平关。关在丛山峻岭中，倒是天然险要，竟然有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的情势。操连攻旬月，竟不能下，欲引兵退归。西曹掾郭谌入帐谏阻，略言：“鲁兄弟同守异心，必有内变，不如缓待机会，总可得志，”操却想出一计，扬言退兵，拔寨齐起。张卫闻得操兵引回，即出关追击，哪知行至半途，突有野鹿数千头，掩入卫军，卫军自相惊溃，步地遂乱。不料操将后军变做前军，簇拥杀来，卫如何抵挡？当即奔回。操兵复乘胜进逼，四周围攻，守兵已无斗志，纷繁遁去，卫亦只好夜走，与张鲁窜入巴中。鲁临行时，摆布请尽毁堆栈，免为敌资，鲁独慨然道：“我本欲归命国度，只苦意不得达，今不得已出走巴中，仓廪府库，应返国有，何如毁去？”当下一概封藏，方才西走。操既入阳平关，一起无阻，直抵南郑，见鲁封库自去，料有降意，便遣人慰谕张鲁，叫他前来投诚，不失侯封。鲁答信愿降，操便派吏往迎，待以客礼，拜鲁为镇南将军，封阆中侯。鲁五子及部将阎圃等，亦各得册封，另有马超遗将庞德，也降操受封。操乃令鲁就国，留夏侯渊张郃，同守汉中，本日命令班师。主簿司马懿献议道：“刘备以诈力虏刘璋，蜀人尚未归心，今公已得汉中，益州必定震惊，若乘胜打击，定致崩溃，贤人不能违时，亦不该失时哩。”操笑答道：“人生苦不满足，既得陇，还望蜀么？”遂不听懿言，起行还邺。即此可见懿之贪狡更过于操。

先是操妻丁氏无出，妾刘氏生子昂，殉难宛城。见七十五回。操复纳娼女卞氏，生子丕彰植熊，遂得专宠。操竟以妾为妻，废黜丁氏，进卞氏为后妻。操本来不知礼义。植性机灵，才又敏赡，尝作《铜雀台赋，》援笔立就，彬彬可观，操独加宠嬖，欲立植为嗣子。问诸贾诩，诩沉默不答，及操再三诘问，诩始浅笑道：“适有所思，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呢！”语足矣。操大笑而止。已而丁仪杨修等，复屡誉植才，劝操立嗣，操又觉动疑，密书问及百官，尚书崔琰独露板作答道：“春秋大义，立子以长，五官将指丕。仁孝聪明，宜承正统，琰愿誓死守道，不敢违经。”操得书后，未免感喟。且因植为琰侄婿，不私所亲，更加推许。琰尝荐举钜鹿人杨训，辟为丞相属掾；至操自汉中引归，群吏复议进操为王，杨训更颁发奖饰，备极恭维，琰览表不悦，即贻书责训道：“省表事佳耳，时乎时乎！会当有变！”操竟令摆布入白献帝，获得诏命，晋爵魏王。可巧南匈奴单于呼厨泉，遣使入朝，并谒贺魏王操。操恐仪容不敷服众，特使琰作为替人，本身执刀旁立，琰端倪疏朗，须长四尺，甚有威重，以是操有此举。及外使谒毕自归，单于呼厨泉，问及魏王德仪，令人笑答道：“魏王原不凡姿，但捉刀人，倒是真正豪杰。”独具只眼。呼厨泉乃亲身入朝，为操所留，岁给钱帛刍米，如列侯例。但使右贤王去卑，羁系匈奴。嗣且分匈奴为五部，令呼厨泉后辈，皆作部长，选汉报酬司马，充作部监，意在分铩虏势，不令猖獗。但胡人多散居本地，无复防闲，华夷边界，逐步溃裂，不成谓非曹操纵俑哩。特笔提叙。操自发得威德及远，无人可比。嗣探得崔琰书语，说是会当有变，遂目为怨谤，收琰下狱，罚充徒隶。一夕登台玩赏，想是铜雀台上。瞥见植妻乘车出游，浑身衣绣，装束得非常素净，心下不由仇恨，竟罢赏归家，逼令他杀。复因植妻为琰兄女，迁怒及琰，亦将琰赐死，时人有为琰呼冤。东曹掾毛玠，伤琰无辜，作文哀吊，亦被逮系；幸由僚佐桓阶和好，代为申理，始得释出，免官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