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见外使奸雄代捉刀 察重伤功臣邀赐盖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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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肃年未满五十，本是服官从政的时候，因平居为国运营，煞操心力，以是未老即老，病不能兴。他始终主张联刘，荆州借备，谋出一人。当备取益州时，权令诸葛瑾索还荆州，关羽不允，几至失和，还是肃出为周旋，请羽单刀相会，面述权命，请羽把荆州缴还。羽勃然道：“乌林一役，赤壁在江南，乌林在江北，故无妨互言。左将军身在行间，戮力破敌，莫非独无一块土相酬，乃尚来索地么？”肃亦正色道：“前与刘豫州相遇长坂，豫州为操军所败，计穷力竭，将图远窜，当由肃转报吾主，特加矜愍，不爱地盘兵甲，力却曹军；又因刘豫州无地可容，权借荆州，今刘豫州既已得蜀，仍将荆州占住，背德失好，恐不免天下嘲笑。肃闻贪而弃义，必为祸阶，今君身当重担，何如不以义相辅，反欲以力相争，有伤和蔼呢？”两人所说，俱非在理。羽尚未及答，旁有为羽握刀的随将，叫做周仓，横眉大喊道：“天下地盘，惟德所与，莫非必归汝东吴么？”羽佯叱周仓道：“这是国度大事，汝有何知？乃亦来多言，可速出去，”仓已会心，当即出外，驾舟迎羽。羽即与肃告别，说是当传达左将军，从长商讨，语毕即行。肃复与刘备直接谈判，备乃许分荆州，就湘水为界，自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吴，自南郡零陵武陵以西，仍为备有，权亦允议，再使诸葛瑾与备订约，始得和解。肃竟于建安二十二年病殁，权亲身临丧，赙赠甚厚。荆州人士，俱为感喟；连诸葛亮亦为发哀。前任为吴左护军吕蒙。蒙生性狡猾，与鲁肃心术分歧，因而孙刘和谊，渐致分裂。那曹阿瞒反得一意西略，幸而天意三分，不使曹氏混一，以是汉中地已得复失，反被刘备夺去。操本使夏侯渊为都护将军，督同张郃徐晃诸将，屯守汉中，且命丞相长史杜袭，为驸马都尉，留督汉中事，张郃奉操军令，进略三巴；刘备方令张飞驻守巴西，与郃相拒至五十余日，飞用了一计，袭破郃营，郃败还南郑，飞乃向备得胜。法正乘间说备道：“曹操西降张鲁，得定汉中，不乘此入图巴蜀，乃留夏侯渊张郃屯守，仓促北返，这非由操智不及、力尚未足哩！今观渊郃才略，一定能胜我将帅，我恰好进取汉中，为蜀樊篱，此机不成再失了。”备乃留诸葛亮居守成都，即用法正为参谋，率诸将进兵汉中。行过巴西，由张飞出迎雄师，备即命飞移屯下辨，且遣马超吴兰为助，自率诸将，进次阳平关。操闻刘备东出，亟命夏侯渊等拒备，另遣曹洪领兵，往争下辨。张飞使马超吴兰出战，兰竟阵亡，超收军入城，与张飞合力把守。备在阳平关上，遣将攻夏侯渊等，亦未得大捷，乃再贻书诸葛亮，促令济师。亮再拨兵二万人赴关，特遣老将黄忠为统帅，往助刘备。自经黄忠一行，遂使曹氏大将，就此丧元。恰是：

适为了荆州题目，龃龉多日，方得处理；详情见下。忽报曹操亲督大兵，来到居巢，权不得不整军迎敌。操兵号称四十万，权兵只七万人，客主异形，吴人多有惧色。何不记及赤壁时耶？甘宁独挺身效命，愿为前锋，权拨精兵三千人，随宁先进。宁选得健儿百人，俟夜与饮，各尽一觞，当即披甲上马，引百骑潜袭曹营；到了营旁，拔开鹿角，号令而入。曹军错愕失措，被甘宁等左劈右斫，斩首至数十级，宁尚欲抵触出来，内里却用车仗穿连，排若铁桶，无隙可钻，操真能军。宁只得摆布驰逐，喧噪了好多时；及见曹营落第火如星，兵马堆积，便领兵还寨，百骑中不折一人，因即夜报孙权。权喜说道：“孟德有张辽，孤有兴霸，足与相敌了。”遂赐宁绢十疋，刀百口。既而两军大战，水陆分争。吴将徐盛董袭，督领舟师，至水口鏖斗，盛杀得性起，登岸冲锋；袭守船伐鼓，陡有暴风刮来，荡覆数舟，兵士请袭避去，袭仗剑大喝道：“将受君命，在此防贼，怎得弃船自去？敢有复言者斩！”说至此，狂飙尤甚，白浪滔天，袭坐船被覆，竟致灭顶。徐盛孤军深切，幸得陆军策应，不致陷没。但操军究竟势大，东一支，西一队，把吴军冲作数截，权数被围住，幸有周泰庇护，脱围退走。偏将军陈武，竟致战死，各将纷繁引还，驰入濡须坞中；操亦收军引去。权检点士卒，伤失颇多，自思战虽得胜，还亏诸将尽力，得免大损，乃设席犒劳；行酒至周泰前，权令泰解衣，见泰伤痕累累，问及所苦，泰迭述前后受创，约数十处，并言为主效力，虽死不恨。权不由流涕道：“卿为孤兄弟，不吝身命，被创数十，肤如描画，孤亦何心，敢不视卿如骨肉呢？今后当与卿同休戚，借报军功。”说着，亲起把盏，连酌三大觥，泰且饮且谢，尽醉方休。待泰回营时，命将本身麾盖，移与护送；次日复另制青盖为赐，特示宠荣。惟与操相拒月余，不能取胜，乃从张昭等计议，令都尉徐详，至操营请和。操亦因江东难下，许从和议，留夏侯惇曹仁张辽三将，屯守居巢，自回邺中。权亦进周泰为平虏将军，使督濡须；引兵还都。才阅数旬，即由陆口屯将鲁肃，报称病重求代，权派吏问疾，赍给医药，一时髦未令卸职，叫他在任养疴。

操因南匈奴已服，忽记起故中郎将蔡邕，有女名琰，堕入匈奴，乃特遣使赍金北去，将琰赎归。琰字文姬，博学多才，兼精乐律，邕尝夜坐鼓琴，琴弦忽断，琰知为第二弦，邕疑琰偶尔猜着，再鼓再绝，琰复答称第四弦，并无差谬。嗣嫁与河东卫仲道为妻，不幸夫死无子，归宁母家。及邕为王允所杀，家室流浪，琰竟被胡人掳去，没入右贤王帐下，生得二子，作“胡笳十八拍，”传播远近。操与邕素相善，故特赎琰返国，令再嫁屯田都尉董祀为继妻。有才无节，终留遗憾。祀甫得才妇，竟致犯法，当坐极刑。文姬太无帮夫运。琰蓬头跣足，诣操乞免，操正大会来宾，冠笏盈堂，有属吏入白数语，操因顾语来宾道：“蔡伯喈女在外，诸君亦愿一见否？”来宾齐称愿见。操即令吏引琰入厅，琰至阶前下跪，为夫乞免，措词甚哀，满座皆为改容，操语琰道：“情实可矜，但文状已去，如何是好。”琰泣答道：“明公厩马万匹，虎士成林，何惜一快足，不为援手哩？”操也被打动，乃即饬属吏，驰递赦书，贷祀极刑。且嘱琰起家入厅，赐琰头巾履袜，因即参谋道：“令先人遗传文籍，可曾留藏否？”琰答说道：“昔亡父赐书四千余卷，流浪涂炭，所存无几，今所诵忆，只四百余篇。”操又说道：“今当派文吏十人，就夫人处录述。”琰接口道：“妾闻男女有别，礼不亲授，乞给纸笔，真草唯命。”操乃遣琰归家，使琰随时录送。琰将曹娥碑文一并录入。碑文为邯郸淳所撰，独文后有八字云：“黄绢幼妇，外孙虀臼。”为琰父邕所题。操瞧这八字，不解所谓。查及曹娥经历，乃是顺帝年间的孝女，女父盱为巫祝，在上虞江迎婆婆神，堕水灭顶，捞尸不获。曹娥年仅十四，沿江号哭，阅十有七日，也投入江中，背负父尸，同浮江面，里人因为安葬。事在顺帝建安二年。厥后县长度尚，复为改葬，就在墓道旁立碑，使弟子邯郸淳为文。邕南游吊古，就在碑后续题八字，时人都莫名其妙，连足智多谋的曹阿瞒，也被难倒。转问摆布文吏，独占主簿杨修，能识邕意，谓黄绢系由丝染色，色旁加系，便是“绝”字；幼妇即少女，少女拼成一字，便是“妙”字；外孙为女之子，女旁加子，便是“好”字；虀味属辛，臼受辛器，便是受旁辛字，分解“辞”字；总计是“绝妙好辞”一语。操不由叹服，但亦未免忌修多才，阴为加防。不脱奸雄故智。叙入此段，实为二女写照。好轻易已是建安二十六年，操因孙权不平，复出师东下，进至居巢。权先遣部将吕蒙，攻拔皖城，擒住庐江太守朱光；嗣又由权亲率雄师，进围合肥。合肥在皖城北，由操将张辽李典乐进居守；操防备孙权打击，致与密函，谓待敌至乃发。及吴军大至，张辽等始敢发书，书中只要三语云：“若孙权到来，张李将军出战，乐将军守城，勿得同出。”李典乐进，尚以众寡不敌为疑，辽独慨然决斗，典与进始无异言。当下募得敢死士八百人，椎牛夜饮，诘旦开城猝发，辽挺戟前驱，堕入权营，直至权麾盖前面。权走登高阜，挥兵围辽，绕至数匝。辽十荡十决，无人敢当，再加李典引兵援应，也是主动无前。自凌晨战至日中，吴人夺气，辽与典乃缓缓引归，登城恪守，众心始安。权围城逾旬，竟不能拔，撤兵东归，自与诸将断后；尚在清闲津北，不料被辽察悉，遽率步骑掩至，权将吕蒙甘宁，仓猝抵敌，还是抵挡不住。张辽仗戟突入，领兵围权，幸亏权亲将凌统，翼权出围，再回马与辽接战，不使再进，权得驰上津桥，放马畴昔。哪知桥南已被辽军拆断，相隔丈余，慌得权仓促失措，进退两难；牙将谷利，请权退后数步，安闲马后扬鞭一击，马始奋足腾踊，飞过桥南。凌统截住张辽，血战多时，摆布尽死，统亦身受数创，料知权已走脱，方才奔回。吕蒙甘宁，也都败退，沿津逃生。权得部将贺齐舟师，下船避敌，遥见将士等绕河散走，急令贺齐荡舟接下，方得渡回。贺齐流涕谏权道：“而后，主公须当自重，不成轻敌，本日几伤害不测了。”权答说道：“谨当铭心，不但书绅。”乃收军回保濡须，抚视疮痍，缓图抨击。

夏侯渊字妙才。

捉刀一事，见得曹操浑身诡谲。即如访问外使，本在无足重轻之例，乃必令崔琰为代，难道多事？琰敢代操，操已隐忌之矣；置琰于死，岂仅为书语之不逊耶？且赎文姬以是沽名，妒杨修以是嫉才，操之行动，纯然为老奸伎俩；欺一时髦可，欺后代固不成也！孙权不能敌张辽，安能敌曹操？一败于清闲津，再败于濡须口，仅赖周泰等之拚生翼护，才得脱围，可见赤壁之战，微孙刘之合力，则东吴一定幸存。云长之拒索荆州，非真强词夺理，而鲁肃以联刘为本心，始终稳定，盖诚有见乎大者。鲁肃殁而孙刘之好破；孙刘失好，而曹氏篡汉之局成；故鲁肃之存亡，不第干系吴蜀已也。

倚老无妨重卖老，妙才一定果多才。

欲知厥后交兵景象，待至下回再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