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雷霆雨露皆君恩

“因陵监属内廷，微臣无权过问，但刘尚忠等索贿之事路人皆知，皇上令厂卫一查便知。”

…

朱由校听后对华袞点头笑道，“你这算是逐客吗？”

徐国全开初以为‘练习正步’和兵法上练习击刺、阵伍、火器有天壤之别，是花拳绣腿，近期见在本来虎帐中狂傲没边的世人能做到令行制止、临危稳定，也很有成绩感。

华袞说巩华城实指在巩华城内的行宫，该城在永安城东安二十里，本名沙河店。嘉靖十六年，严嵩议以春秋谒陵，此为南北适中之处，且居庸、白羊近在西北，边防尤切，宜修复行宫，筑城环之。十九年建成，城周四里，有四门（东镇辽，西威漠，南扶京，被展思），设守备一员统领三千戍守。

达奇勋去后不久，纪用便来报昌平知州率同知、通判、县丞、学正等官求见。出于安然考虑，方从哲、孙如游议后只让华袞入内，余者皆让回署。

王承恩见天子发楞，将茶杯重新注满热水后小声道，“皇上，奴臣传闻骆思恭在府外跪了一下午了，您还是见一见吧。此前皇上在慈庆宫时，他但是经心保护的。”

“谢皇上，微臣另有一事。”华袞称谢以后还是不起，“按制，皇上往祭皇陵皆驻跸巩华城，微臣大胆，请皇上移驾。”

书桌旁，朱由校订把玩着达奇勋不知从那里网罗的玉壶，王承恩在一旁将烛花减掉，使室内又敞亮些许。

华袞来总兵府数次，从未像明天一样谨慎翼翼，纪用领他出去时便叮嘱不要胡乱傲视，大厅里两旁并未像昔日一样将官林立，但想到帅案后的高背椅上端坐是天下共主，双腿就不由自主的发颤，直到余光见到在旁侍立的三人中有方从哲，心下才安宁稍许。

“奴臣来时，此前侍从缇骑皆在城外，营帐未立，现在天寒地冻，请皇上轸念将士寒苦，准其入城。”

这并不在朱由校的料想以外，“可有证人证言？”

很久的沉寂后，朱由校表情才得以平复，“地上凉，起来吧。比起辽东将士，锦衣卫已是优容过火，骆思恭虽有旧功，但功不抵过，若朕此时心软，其必持宠而娇，朕岂敢以安危拜托？”

朱由校晓得华袞所说的这些弊端不但是陵军，天下卫所，乃至边镇、京营、亲军都遍及存在，但他也晓得要一下禁革却非易事，这触及到全部皇朝的兵制，并且，被裁汰下的老弱冗员也需求安设，故而这将是一个体系工程。

“微臣辞职。”

啪……玉壶回声而碎，朱由校拍案而起，手虚指窗外道，“朕最信赖之亲军竟让奸人混入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，那人叫张道安是吧，莫非其左进俱无发觉陌生面孔？荒诞至极，这天下另有可用之兵、有可托之人吗？缇骑早该整饬，与其让言官聒噪，不若朕先严惩，让其明白甚么是‘雷霆雨露皆是君恩’。”

王承恩从天子话音入耳出态度，晓得天子是苦于无人可用，才借机敲打骆思恭并清算锦衣卫，便不再劝谏，冷静起家，然后一片片捡起玉屑，以免天子不谨慎刺伤。

王承恩自到御前，从未见天子失态，吓得从速下跪，“皇上息怒，皇上息怒，奴臣不该妄言，请皇上降罪。”

朱由校纹丝不动，“此前宿卫东宫，朕服从司礼监和内阁已有晋赏，今其治下不严，险陷朕于危境，当罚。”

和楼下一样，正厅的阁楼内虽灯火透明，一样酷寒砭骨，只要屋中的炭火让人感到一丝暖意。

朱由校虽晓得他本意，却很固执，既不冠冕堂皇的说节流民力也未几解释，摆手道，“罢了，你先伴同方中间将陵军挟赏之事审明再来复旨，退下吧。”

“平身吧。”朱由校见其谨小慎微的模样，内心很受用，待其称谢起家后，问道，“你身为知州，可知陵军拥众挟赏之事。”

昌平知州华袞[gǔn，同衮]是从五品，为一州之长，于万历四十八年到任，他对天子俄然驾幸昌平感到不测。要晓得，神庙自万历十六年玄月往皇陵秋祭以后，便再未出过紫禁城，更不上朝；而光庙在位仅匝月，深居九重，也将来得及召见他。这是因为知州这类‘小官’委任出自部推，在天子那边只是一个名字罢了，华袞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，就别提一睹天颜了。

方从哲晓得巩华城独一百余骑步兵，不敷以保护，以是人此前才未发起，此时见天子扣问的眼神，便靠近小声解释启事。

华袞见天子并不酬酢，直奔主题，也不敢对付敷衍，“此番陵军倡乱、悍然无忌皆因守陵内监刘尚忠等求贿而起。”

华袞不体味少年天子脾气，稍作衡量后下跪伏隧道，“微臣极刑，出陵监贪腐以外，陵军坐食习玩、旷闲懒惰由来已久，又有买闲挂名、雇替、长年脱伍、占役冒粮诸弊，乞皇上降旨严行禁革。”

当下州有直隶州和散州的辨别，直隶州下级为省，下可辖县；散州下级为府，不辖县。但昌平州作为陵寝重地倒是例外，它既辖顺义、怀柔、密云三县，又属顺天府下，乃直隶州。

“仅因索贿？”

孙传庭、徐国全等人赶到总兵府时已经入夜，以他的见地，天然晓得本身这是前来护驾，便将练习淘汰后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全数带来了。

华袞不料天子竟开打趣，谨慎对付道，“微臣不敢，臣为皇上威仪战略，别无贰心。”

华袞依言边下跪边呼道，“微臣昌平知州华袞，叩见皇上，吾皇万岁万岁千万岁。”

到此时，在外有昌镇官兵和昌平州皂快，在内有邹义、孙传庭、纪用、朱元臣各自带人保护，孙如游、杨涟等人才真正放下心来。

总兵府后宅是两层楼围城的四合院，院中甬道构成十字，不时有戎装兵丁吐着白气无声巡弋走过，在西南角有盛满水的大陶缸，北边空位上种有两棵榕树，树叶已经掉光，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不时随北风摆动。

“此事朕会同内阁、军机处妥当措置的。你能直言规戒弊端，朕恕你无罪，平身吧。”朱由校接着道，“皇祖庆陵宝顶完工后，你便协同工部侍郎王永光好生修建皇考陵寝，要当好一州父母。”

……

方从哲此前卖力神庙梓宫发引，对华袞有些印象，见他神态，担忧其君前失礼，出言指导道，“此乃当明天子，上前见礼吧。”

历经两个月的练习，两百人中，凡不平管束、矗立独行、体力不支的皆与淘汰，留下的这些人用天子的话说，算是过了第一关。

孙传庭和纪用同在内校场练习，非常熟谙，一番商讨后，将百余人按营军例分红24伍，别离三班同邹义带来的两百余番子轮番宿卫总兵府。

神庙三十余年未出皇宫，现在行宫固然尚存，也只留内监平常洒扫罢了，比来一次派驻陈抱忠为守备是在万历三十八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