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悲叹

少谙安抚地抚摩着烛潆如雪的白发，悄悄摇了点头，本觉得她的日子已经够难过的了，没想到这小狐狸更不幸。

少谙眼中，旬攸的笑容实在可掬，笑得她心中直发毛，她僵了疆面皮，勉强也扯了一抹笑，问道：“呃，旬攸哥哥，师，师尊本日传授些甚么？”

少谙翻开覆在面上的书籍，眯着眼睛看向来人。

“师尊晒出了他收藏五百年的茶具，想来该是茶道！”旬攸端着下巴思虑了一阵。

总之，少谙对于此等修身养性之道是半点不通，也不明白仙界中人学这些人界风花雪月的玩意儿有何用处。

“蒹葭苍苍～白露为霜～所谓伊人～在水一方～“

以后便是自行修炼时候，也是烛潆最痛苦的时候，灵素上仙会伶仃传授她为仙之道，逼着她将仙界守则背了千八百遍，午后就精华阁所得与其论道，只要她一打盹便罚抄经义。

少谙手心一翻，便呈现一根筷子粗细的玄色长绳，紫光闪动，长绳刹时变作了棍子，探入水中。烛潆抓着棍子，跳出水面，直直地向少谙扑来。

“还笑？”烛潆甩了少谙一脸水珠，神采不善地看着她。

“没事，只是师尊叫你！”旬攸弯了弯眉眼，明朗调子响起。

“啊――彼苍呐！”少谙直直地仰倒在亭中。

“找我何事？”

少谙摸了摸下巴，走到烛潆近前，伸手扶了她的肩，手中魔力闪动，帮她烘烤着湿透的衣服。

听到少谙发问，烛潆抬开端来，眼泪汪汪地瞅着她，“唔～灵素上仙不是人！”

自从少谙与烛潆受罚以来，烛潆如何她不甚清楚，她是一向在长羲上尊座下受教，一月来所学之识，归结为一句话便是，琴棋书画诗酒茶――

“出来吧，我瞧见你的肉垫了！”少谙有气有力地喊了一声。

恰好，烛潆帝子大人在上回封印开启以后，只剩下了勉强化作人形的灵力，为了保存闲时翻墙越窗的力量，她一日有大半日是以狐狸的状况现身。不幸她伸着一只狐狸爪子捏住笔在罚抄书经，直将她四只小爪子捏得通红。

“小谙――”

“旬攸哥哥。”她面上刹时暴露了光辉的笑容，“何事找我？”

“青青子衿～悠悠我心～纵我不往～子宁不嗣音～，青青子佩～悠悠我思――”

旬攸回身拜别，少谙非常舒畅地重新找了个温馨的姿式躺下，面上覆了书册，口中慢悠悠地念叨。

“哼，就你有灵力！”

旬攸望着少谙的眼睛，神情恍忽，不自发地说道：“行，我这就回了师尊！”

循着石子投射的方向望去，少谙瞧见了一片闲逛的叶子和――一只红色的爪子！

面上一脸笑意，余光倒是瞟向身后，她现在所处的是一座水榭，前面是一条小溪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，仿佛是通向蓬莱厨房。

“感谢哥哥！”少谙非常少见地娇声说道。

她正梦到与师尊枫秀相约同游循环之眼，她终究找到词句能够描述师尊的绝代风茂了，不料却被人惊醒。

“呃，人家本来就不是人，是仙！”

本来，烛潆被送到灵素上仙身边，便一向受着非人，不，是非狐的报酬，每日晨起打坐修炼，辰时入精华阁清算蓬莱经史，趁便誊写经义，美其名曰，埋头善思。

烛潆一把搂住少谙的腰，呜呜地哭起来，诉说着她这一月的心伤血泪。

未几久，少谙便睡了畴昔。

少谙将手中书册甩至一旁，看了水中耷拉着耳朵的烛潆，噗嗤一笑。

“阿谁，旬攸哥哥，我念诗刚念得鼓起，你可否帮我与师尊说一声，他日再学茶道？”少谙苦着一张脸，为可贵看着旬攸，一双紫眸中似是满盈了些许雾气，直直渗入旬攸心中最柔嫩之处。

她直起家，无法地抚了抚额，已经晓得躲在暗处的是谁了，除了烛潆帝子大人也不会有别人了。

只闻声身后扑通一声，惊起了一只水鸟，一阵水声，烛潆便游到了水榭前，她探出头来，叫道：“还不拉我一把？”

望着少谙的神情，旬攸觉着师尊那套五百年的茶具也是不保了。

她敏捷爬起家，朝少谙龇了龇牙，甩了身下水迹，少谙周身腾起紫光，隔断了飞射而来的水珠，烛潆缓缓变作人形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无法长羲上尊兴趣勃勃，她亦不便明目张胆地拂了他的意，只好假装爱好读书的模样，躲在水榭中背书。没想到本日又要学甚么茶道！

琴，在少谙扯断了他一架千年古琴后便歇了心机；棋，在少谙用棋子自创了一套暗器伎俩后也歇了心机；酒，少谙只饮了一小杯桂花酿便分不清方向，咕咚一声掉进湖里，幸亏旬攸水性极佳才将她救上来！

“本狐狸不干，本狐狸想阿爹了，本狐狸要回家！”烛潆在少谙腰间蹭着眼泪。

俄然，一颗石子打在她的头上，她一个激矫捷醒了过来，口中下认识地念叨：“手如柔荑～肤如凝脂～领如蝤蛴～齿如瓠犀――”

奸滑的长羲上尊不知是否晓得她畏水，给她安排这么个修炼之地。

幸亏少谙机灵，才躲过了烛潆的一扑，浑身湿透的烛潆径直铺在地上，将那空中也印作了狐狸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