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心思 上
孙氏的眼睛又在方妩娘的卧房溜了一圈，才拉着杜恒娇和杜恒娥安抚她道：“没事没事。你三婶婶这里没有，三叔那边必定有。就算三叔那边没有，等来岁你三叔再去蜀中的时候，让他给你们两人一人扯一身料子返来就是了。”末端，还用心对方妩娘道：“是吧，三弟妹？”
杜恒霜瞪着一双乌黑乌亮的大眼睛，非常猎奇地看着杜恒娥。
“了不得！这是蜀中锦彩纹棱纱罗！一两金子一尺！――啧啧，人家家里，最多是花银子打个银人儿，我们家，但是花金子打个金人儿啊！”田氏拿团扇捂着嘴，又一次咯咯笑起来。
方妩娘给杜恒霜换了一身大红色短襦半臂，系着一条同色的百褶裙，衬着她白嫩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双颊，敬爱得如同寺庙里的观音孺子。
方妩娘摇点头，对杜恒娥道：“恒娥，不是三婶婶吝啬，只是我们家已经没有存货了。”然后昂首笑着对孙氏解释道：“二嫂，这料子只要一尺，是老爷从蜀中带返来的，只能给恒霜做一条小裙子穿穿，再多的边角料都没有了。”
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境地了，方妩娘只好勉强笑了笑。
这都是本身亲哥哥的孩子，杜先诚待他们如同本身的亲生后代一样，浅笑着点点头，一手牵着萧士及，一手揽着杜恒栏，带着杜恒机和杜恒材一起去花厅见客。
方妩娘收了笑容，正色对杜恒娇道：“恒娇，你是大女人了，你三婶婶我向来不说偏话。我们家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料子了。这一尺的料子，还是你三叔在蜀中跟故交有旧，人家千方百计地匀出来给他的。”说着看向田氏，“大嫂，你娘家是开绸缎庄的，天然晓得这蜀中锦彩纹棱纱罗本是晋上的，普通人家就算是家财万贯，也拿银子没处买去。”
方妩娘的神采唰地一下子阴沉下来。她最恨别人拿她的丈夫来威胁她。
这个方妩娘，看上去弱不由风，手上的劲儿倒是真不小。
这话的确是当着和尚骂秃驴，田氏听得脸上一阵红，一阵白，用力儿拽了本身的衣袖，才从方妩娘手里挣开，往孙氏那边走畴昔。
田氏和孙氏了解一笑，带着孙氏的两个女儿杜恒娇和杜恒娥，进了方妩娘的屋子。
孙氏会心，笑道：“三弟妹，既然这料子没有了，你可得在别的处所赔偿我们，不然我们就算闹到三弟那边，也是不依的。”
孙氏一见杜恒霜身上的裙子，由不得觑着眼睛凑畴昔，伸手在她的裙子上细心飒没，转头对田氏道：“大嫂，你见多识广，过来看看，这是甚么料子的？”
田氏忙打圆场，逗着方妩娘怀里的杜恒霜，赞不断口，“瞧这小模样，小身板，今后必然长得国色天香，和三弟妹一样标致。并且看这腰，真是好生养的。”
田氏矜持地笑了笑，叫了一声，“三弟妹，你别怪她们。是三弟让我们出去的，没让她们通传。”
田氏之前的娘家是开绸缎庄的，对绫罗绸缎非常体味，便凑过来看了看。
方妩娘笑着给田氏施礼，“大嫂别多心，我不是说你们不懂端方。只是这些下人啊，大嫂也晓得，总喜好蹬鼻子上脸。不给她们点短长瞧瞧，都不晓得是谁呢。晓得的，说我们老爷心善宽仁，不晓得的，还觉得这个家，都快鸠占雀巢了！”干脆走畴昔拉了拉田氏的衣衿，“大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！”
方妩娘固然跟田氏和孙氏不大对于，但是对几个孩子还是没有歹意的，就把杜恒霜抱低了些，给杜恒娥瞧。
这里也是杜先诚后宅的上房，内里的陈列她们固然早就见过了，但还是忍不住见一次就泛一次酸。
方妩娘看了看本身孩子高低普通粗的小圆筒身形，重重地叹口气，问道：“大嫂，你有话就说。”
幸亏方妩娘也不是软柿子，才没有被她们降服了。
杜恒娇被方妩娘训得满脸通红，眼泪只在眼眶里打着转，闲逛悠地似掉非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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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恒娥传闻没有了，哇地一声哭起来。
方妩娘将杜恒霜抱得高高的，杜恒娥看不到，忙拽着方妩娘的披帛，恳求道：“三婶婶，给恒娥瞧一瞧啊。”声音软软糯糯，模样非常可儿。
杜恒娇走过来，轻言细语地安抚杜恒娥，“mm，三婶婶跟你谈笑呢。――三婶婶必定另有料子，到时候，给我们姐俩一人做一身，我们三小我一起走出去，就跟亲姐妹一样。三婶婶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田氏见方妩娘神采不虞，想起本日来的目标，就轻声咳嗽一声，扶着方妩娘的胳膊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，笑着道：“你二嫂这张嘴，确切不饶人。不过我们三弟妹大人有大量，不消跟我们两个孀妇计算的。”
孙氏还要发话，田氏又咳嗽一声，拿眼神止住她。
“三婶婶，恒娥也想要如许一条裙子。――三婶婶，好三婶婶，求求你啊……”杜恒娥越看那条裙子越喜好，顿时开口恳求。
田氏有些不美意义地捋了捋头发，“那我就直说了。是如许的，我娘家侄儿，本年七岁，聪明聪明得紧，客岁就发蒙入了学。塾师说，他这么多年，就没有见过如许的神童奇才。”
七岁的杜恒娥恰是小女人爱美的时节，传闻mm身上的裙子贵重，也挤过来要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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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妩娘没有再滋声。她和杜先诚结婚才一年多，向来都是和和美美，有事两人有商有量，可但是两人独一吵架的两次，就是跟这位大嫂和二嫂有关。――本来她还觉得，杜先诚爹娘都过世了，她没有公婆要服侍，日子会过得很舒坦。但是嫁过来了才晓得，她没有婆母，但是有两个寡嫂，的确比得上四个婆母。她们两人的本领，实在是一个顶俩。
孙氏见状，忙跟着将本身的大儿子，十三岁的杜恒栏推畴昔，“三弟，你侄儿也拜托给你了。”
杜恒娥的眼睛只是盯在杜恒霜小小圆胖的身子上裹着的纱罗裙上。
方妩娘昂首瞥见是田氏和孙氏来了，扫了一眼一旁服侍的丫环婆子，“有高朋上门，你们如何不通报一声？平素老爷对你们过分宽仁，才纵的你们没法无天，没个正形！”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含着一丝肝火，往这些下人面上扫畴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