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及笄之礼（上）
素色襦裙乃是及笄礼上的一加服饰，二加、三加上后才算是穿着完整，这恰是昨儿周嬷嬷正要讲的部分。
晚间，季氏让周嬷嬷来芳华苑，教诲若华笈礼上的事件。
若华则唤了声：“父亲”
周嬷嬷一走，沈老爷将左手上握着的发笄从身后拿了出来：“这是为父亲身描的样，让玉坊打出来的。本是想让你及笄礼上绾发用，可你母亲嫌丑不让，为父便只能当作浅显的发笄送给你。”
若华与周嬷嬷闻声都朝院门口望去，见是沈老爷，周嬷嬷福身唤道：“老爷”
谁曾想惠德长公主嫁到琉家那天，不知从哪儿晓得了琉家的宗子早已有了位平妻，还育有一子。
笄礼上十七个步调，样样都讲究，若华畴前可让周嬷嬷折腾了个够。
周嬷嬷还在说拜礼的事儿：“拜礼有三，却有五部。别离是，一拜、二加；二拜、三加……”
沈老爷左手背在身后，朝她俩嗯了一声，走到若华跟前。周嬷嬷见此，便晓得沈老爷找若华是有事要说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三个小丫环听了这话不由两眼望天……
琉家人靠的就是琉姝在先帝跟前的宠嬖，如果琉姝失了宠，如何还能平步青云？
若华从沈老爷手中接过，细心看了起来。发笄上雕了朵玉兰，细致光润。
周嬷嬷常在若华耳边念叨“蜜斯还嫌这礼烦琐，今后大婚可比这还烦琐。蜜斯还是把这抱怨的劲儿用到那会儿罢。”
若华拿着发笄，笑着对沈老爷道：“华儿感觉都雅，喜好。”
若华将试好了的襦裙褪下，让慕云端了下去。待换好衣裳后，便又开端听周嬷嬷教习礼节。今儿一大早，淑秋她们纷繁说手上活计多跑没了影儿，若华只得一人听着周嬷嬷细讲慢道。
淑秋说的这主张，听起来是不错。可这支凤钗的原主，也就是先帝的宠妃琉姝，昔年与惠德长公主有些过节。
当初若华年幼之时，沈老爷还只是五品小官，经常与季氏带着若华踏春玩耍。那会儿，若华对父亲的交谊极深。
自沈老夫人那日在堂上提起蒋欣兰那事以后，若华有段时候没见着她了。季氏待下人从不刻薄，何况慕云跟了季氏好些年了，季氏顶多也就是萧瑟她几天。
因着这启事，惠德长公主与琉姝便结下了梁子。
因而，琉老爷子领着宗子，到宫中跪请惠德长公主休夫。这在大周那但是件新奇事儿，不久便闹得满城皆知。
周嬷嬷道：“蜜斯将这襦裙试一试，虽说是照着身量来做的，也不免会有些不当之处。”
长公主大发雷霆，也不顾已经拜了堂，脱下嫁衣便回了宫。惠德长公主乃先帝一母同胞的mm，晓得了这事也极其愤恚，将琉姝萧瑟了大半个月。
厥后沈老爷进了御史台为官，就极少陪若华玩耍。再厥后有了文昊，沈老爷分出心机教诲，也不再似畴前那般宠嬖若华。若华对父亲的交谊，也跟着逐步淡了下来。
惠德长公主的第一任夫君，乃是琉姝的长兄。琉氏一族，嫡女嫁了帝王，宗子娶了公主，这本是一段嘉话。
周嬷嬷讲的当真，时不时还给若华做做树模，待讲完已近申时。
芳华苑的三个丫环都让周嬷嬷唱胡涂了，歪着脑袋一脸茫然，听又听不懂却跟着点头应“是”。若华见了，捂着嘴笑出了声。
若华点头回道：“父亲人在其位身不由己，华儿不会怪父亲的。”
淑秋笑道：“我也就这么一说，蜜斯感觉不当，那就不消便是”
惠德长公主应了琉家的要求，一纸休书跟琉家抛清了干系，这婚事也就作罢。
若华目送着周嬷嬷出了门以后，伸了个懒腰，对着淑秋她们道：“打水洗漱罢，明儿还得听一天呢。”
沈老爷到了院门口，见周嬷嬷仍在说道，便扯着嗓子咳了咳。
若华如果然在及笈礼上用这支凤钗绾发，岂不是打文华夫人的脸麽？
沈老爷闻言，可贵露了笑容：“你喜好便好，只是为父向来事多，明日你的及笄怕是也不能列席了。”
已过傍晚，正值一更甲夜之时城内值夜的人敲了一鼓……
周嬷嬷昂首望了望天，夜色如墨、月如玉，遂点头道：“估摸着这会儿蜜斯也听不出来了，那便明日再讲罢。”说着，将手札合上，朝若华行了礼便退出了院子。
这事当年晓得的人甚多，只要故意去探听便能晓得。若华也是上一世在连云庵，同香客闲谈时晓得的。
这支发笄若华记得，当时在连云庵还经常戴着。当初沈家灭门事发俄然，若华那日恰是戴的这支发笄。到最后，也就成了若华从沈家带出来的独一物什。
琉家本想着，即便是公主，娶进了家门，也就是到了嘴边的肉。千万没想到惠德长公主性子这么倔强。这下便宜没贪成，反让琉姝失了帝王的心。
若华应道：“好”
周嬷嬷眉头一皱，瞅了瞅若华：“蜜斯如果感觉有甚么处所不明白，便跟老奴说，免获得时候出错。”
慕云端着托盘同若华进了屋，将襦裙穿在了若华身上细心查抄了一番，看着没有不当之处才放了心。
周嬷嬷与慕云俩人进了院子，行至若华跟前施礼。
若华对着淑秋，点头道：“不当，让别人看着，觉得我们没得过赏似的，偏要戴出来显摆，恐怕别人不晓得。”
若华摇了点头：“嬷嬷讲得详确，我没甚么处所是不明白的。”若华说着，又指了指天，道：“只是天也不早了，可否先歇下明儿再讲？”
次日巳时一刻，周嬷嬷便又到了芳华苑，身后跟着的慕云手端托盘，盘中之物像是件衣裳。
可谁晓得，最后没有烦琐的礼，亦没有若华的抱怨。倒是由孟家一抬花轿，从后门抬进了内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