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意外

林嬷嬷道：“二夫人杜氏为人软弱，那几个姨娘又向来得宠，娇纵得不像。此次平白吃了亏怎肯干休？需求找二老爷闹起来的。”想着府里现在热烈景象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二老爷手里哪有闲钱，还不借机去找姚夫人，巴不很多讹两个呢。这一闹将起来满府里鸡飞狗跳，谁另故意顾得上女人！”

照若瑾的叮咛，林嬷嬷第二天一早就下山去联络吴大掌柜，还要到车马行订一辆舒畅些的马车。若瑾带着豆蔻丁香留在山上，清算要紧的物事还要归拢本身的宝贝药材。只等嬷嬷一返来，当即实施“流亡大计”。

净远自来不跟她们客气，只说师父另有事调派，不能久待，点心却未曾推让。丁香这里早包了一包豌豆黄，送净远出门。

林嬷嬷吃紧拆开信，一目十行。不过半晌就看完了薄薄两页信纸，展眉笑道：“女人真恰是心想事成，洪福齐天！”

想到这里，若瑾说甚么也不肯承诺，只推说这药材贵重炮制不易，只做了一颗丹药出来。又对林嬷嬷劝道：“嬷嬷尽管放心，没掌控的事嬷嬷可曾见阿瑾做过？之前那药出缺憾，前几日环境告急时也没有轻用不是？眼看好日子就在面前，我如何舍得拿本身的命去冒险？”

见周玠皱眉头，小厮长安忙觑着眼看了又看，道：“那妇人看着倒像是咱家的人，只小的一时想不起是谁。”

净远却取出封信来，没给若瑾，回身递了林嬷嬷手里道：“先前有位姓丁的女施主送来的，指名要交给您呢。”

张家的事儿挂在心上，周玠巴不得早些成事本身也早些前程有望。这么迟误下去，真怕阿谁孱孱羸弱的张家三爷哪天一不留意就不在了，白白丢了这门好亲。

林嬷嬷料得没错，那几个姨娘的小院子固然无甚大碍，总还是要补葺一下。周砚一个散秩闲官，那点俸禄赡养本身都不敷，不过靠着分炊时得的银子同自家夫人的嫁奁才算撑的架子不倒，哪来的闲钱？

豆蔻却一贯是若瑾说甚么便信甚么，若瑾既说了无妨那必定不会有事，干脆开口道：“嬷嬷若不放心，那就让我来替女人试一回药！”

听得送信人姓丁，林嬷嬷心中稀有，忙谢过净远。若瑾便问她可曾用饭，又叫给她包些点心。豆蔻丁香见不是来接女人走的，也都活了过来，听着若瑾的叮咛忙里忙外。

丁香却道：“老天爷开眼，给我们多争夺这么多日子，可不能就当无事。正该趁着机遇想个一劳永逸的体例才是。”

若瑾早听林嬷嬷科普过，周家大房二房分炊不分府。周二老爷不是郑太夫人所出，先头老伯爷周钺归天后并没搬出府去，只分得了西边一溜儿几处院子，自开了道黑漆大门，倒也收支自在。府里人说顺了嘴，就称大房二房做东府西府。

若瑾这边几人忙繁忙碌，忠勇伯府更是人仰马翻。浮曲阁失火，烧得一片狼籍，显见是不能住人了。二蜜斯尚未返来，住处先遭了殃，这煞气实在了得。流言鄙大家当中传得缓慢，不过两日就传到了姚夫人耳朵里。

谁也不知是如何起的火，恰好巡夜的婆子竟喝醉了酒人事不知，待火势被世人发明时，大半个院子都烧得破败不堪。因浮曲阁一面还挨着西府，周二老爷周砚几个姨娘的住处也受了殃及。

本来是要破流言，现在弄巧成拙，流言反而愈演愈烈，姚夫人急怒攻心。严惩了几个嚼舌根的仆妇不算，还把媳妇少夫人刘氏骂得狗血淋头。心气还未平，西府周二老爷又找了来。

“你可认得真？”

听长安如许说，周玠反倒上了心。看那妇人穿戴举止都不像劣等仆妇，如果府里有脸面的嬷嬷，长安怎会不认得。眼看着她从“同仁堂”出来，仓促又向北转去，周玠使个眼色，长贵便会心跟了上去。

“可算是松口气，这几天愁得我吃不下睡不着。”豆蔻说着，伸手拈了块儿豌豆黄填了嘴里。

听长安说的笃定，周玠不由起了狐疑。浮曲阁那把火烧得甚是蹊跷，摆明是有人不想让周若瑾返来。但是若瑾不回府，究竟对谁有好处？周玠策画了几次，底子无从查起。

刘氏才是真的头大如斗。浮曲阁明显阴冷潮湿，竟然好端端的会半夜失火。原定下的接小姑子返来的打算只好临时停顿，被婆婆当着下人的面骂得半分颜面都无，丈夫虽没明说，看她的眼神也透着不满。周二老爷不着调满府皆知，可他毕竟是长辈，刘氏既不能跟婆婆一样一张嘴就打发了，又不敢真的从公中出钱，只好现从梯己里拿了五百两银子给他。

忠勇伯府仆妇甚多，似如许的中年妇人少说也有一百高低，周玠认不得本来平常。可长安夙来猴儿普通聪明得很，前几年年纪小时就认了姚夫人身边董嬷嬷做乳母，常在内院来往传话，记性又好，周府上高低下就没有他不熟谙的。

周玠闻言小小吃了一惊，转头看长安时，长安又道：“客岁有一次小的给乳母送东西时见过她，说是可贵下山特地返来找老姐妹话旧的。”

林嬷嬷已听出是净远的声音，瞪了豆蔻一眼，忙掀了帘子出去。果是净远跟在林嬷嬷身后笑嘻嘻地出去，豆蔻丁香严峻地盯着她，恐怕她说出“有人来接”。

“走！”想到这里，周玠霍然回身，又朝来路走去。

饶是如此，周二老爷还不对劲，拿了银子嘴里还骂骂咧咧。刘氏平日逆来顺受惯了，此次也委曲得背着人几次垂泪。

如果能去东府闹一闹，说不定还能多得几个花消。郑太夫人那边是决计不敢去的，周二老爷干脆直接去了忠雅堂要找嫂子讨公道。姚夫人恰是头疼，那里肯见这个地痞二叔，一句不管事就打发了他。周二老爷竟然真就腆着脸寻到了侄媳妇刘氏那边，说是她管家不力才有此祸事，硬要她赔钱出来，还张嘴就是一千两。

好说歹说，林嬷嬷总算勉强点了头。当下几人商定就趁忠勇伯府乱作一团的时候假死脱身远走高飞。

若瑾的事，周玠影影绰绰晓得些，那甚么“七杀朝斗”内心本来不大信。可这走水的事儿一出，又听了下人的传言，也禁不住有点犯嘀咕，莫非真是个天煞孤星？

看着长贵一起跟着去了，周玠带着长安渐渐往“天然居”踱去。听闻张二爷比来对那边一道“神仙鸭”大加赞美，常常帮衬，便决定本日去那边碰碰运气。

本来昨夜里，忠勇伯府竟走了水，火势恰好是在给若瑾筹办的浮曲阁烧起来的！那边方才清算伏贴，若瑾还没住出来，晚间也尚未安排婢仆顾问。

“如何不真？虽说只见过一回，小的记性您晓得的，再不会错！”

林嬷嬷那里肯信赖，若瑾一再包管毫不会有任何伤害，林嬷嬷还是不肯承诺用药。

没走几步，长安俄然道：“小的想起来了，刚才阿谁是二女人的奶嬷嬷！”

又有李烨比本身还上心，三天两端地跑来催问。直问得周玠头大如斗，明天干脆直接躲了出来。正深思是不是再找张家二爷“偶遇”一回，小饮几杯交换交换豪情，忽一眼瞥见小我影有些眼熟。

若瑾不知就里，忙问何事。

林嬷嬷倒真有几分动心，这会却轮到若瑾犯难。虽说对自家医术有信心，这个毕竟没在人身上试过。本身服药就算有甚么好歹，也不过再死一回，说不定还能再穿归去。豆蔻替本身试药，真出了甚么不测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。

若瑾赞成地看了丁香一眼，点头道：“丁香说的是。”忍不住再提起返魂丹来，“真是菩萨保佑，这事赶得倒巧。这几日无事我都在研讨改进那返魂丹，明天早晨刚好制成新药！”

不说刘氏如何委曲，周玠也是心气儿不顺。定好第二天去接人，头天早晨就烧了院子，事情当真这般巧法。

若瑾听了，先就双手合十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，两个丫头也在一旁喜笑容开。

“眼看要进腊月，府里事情极杂极多，又要重新补葺院子，想必年前都没得空来接女人呢！”林嬷嬷道。

本日见的这个妇人若真是若瑾的奶嬷嬷，如何挑这个时候下了山？行色仓促又为何事？周玠本就为这事儿内心犯嘀咕，此时不免更加狐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