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遇险

赵昫闻言叹了口气，干脆撂下棋子儿，开口道：“先生说得不错，也不知老三安排得如何。”

左禅便道：“王爷不是令人探听了，今儿一早蜀王殿下已经派了赤字营的人乔装打扮缀在背面去了？”

“本王当初不是没有招揽之意，他不但不睬会，还暗中清查苦苦相逼。若非如此，我们怎会下此狠手。如果有他在，现在也不消戋戋一个北戎就头疼至此，定要仰仗定北王，事事姑息优容。”赵昫也叹道。

“跳……跳车？”丁香叫连翘几句话说得神采发白。

连翘内心一紧，此人只看背影就不是易与之辈，腰间斜斜挂着一把奇形鈎镰，浑身披发着伤害的气味。似是发觉到连翘的目光，那人回过甚来，脸上蒙着面巾，还眇了一目，冲着车里仿佛还笑了一笑。

只是此人却像有横练工夫在身，且体力过人，连翘连续刺中他几剑，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连翘毕竟是女子，走的奇巧门路，马车前能有多大处所，底子腾挪不开。一个躲闪不及就叫鈎镰勾住了右臂，软剑顿时脱手，整条胳膊都叫鲜血浸得红透，右手已是废了。

两人顿时翻滚着一齐跌上马车。百忙当中连翘还不忘大喊一声：“还不快走！”

“王爷圣命天佑，定能称心快意。”

眼看连翘底子不是那独眼男人的敌手，只仗着花腔百出缠得一时。加上打斗好久，缰绳疏松散落在一旁，马也垂垂有些失控。若瑾心一横，转头对丁香说：“跟着我跳。”

“也是他没有福分跟随殿下。至于定北王，这个叶鹏生来脑后有反骨，也不是甚么良善之辈。只是定北王世代镇守北疆，积威甚隆，只好先安抚住他，叫他给朝廷卖力。打退了北戎再渐渐清算他，或者，能跟头曼单于拼个两败俱伤最好！”左禅拈须浅笑。

连翘在腰间一摸，围在腰里的竟是把软剑，抖一抖雪亮如银。面对若瑾丁香惊诧的目光，连翘低声道：“我们碰上费事了，外头驾车的是个练家子，看模样武功不弱，也不知能不能脱身。”

谁也没想到，若瑾的马车会半途拐了弯往栊翠庵去，阴差阳错躲过了必经之路上的埋伏，却也错过了月流风的救济。

马车车厢俄然微微一晃，这路本来崎岖不平多颠簸，若瑾同丁香都不在乎。连翘却感觉不对，悄悄伸手将车帘挑开一条缝往外看去。

“退一万步说，若真有甚么不测，赤字营直属五城兵马司，批示使董成武是谁的人官家心知肚明，要追责也只下落在蜀王本身身上。就算因为寿昌郡主，官家对当初的事儿有所思疑，当年直接脱手的本就是蜀王，现在天然是要斩草除根，不管如何疑不到王爷您身上。”

连翘一咬牙，左手在怀里一摸，一把铁蒺藜兜头撒向那人。平常暗器底子不在此人眼里，可这些铁蒺藜黑漆漆的毫无光彩也不知染了甚么毒药。此人不料连翘如此缠手，也只得向中间让开。

坐在前头驾车的已不是忠勇伯府阿谁诚恳巴交的中年男人，倒是小我高马大的陌生人，车夫竟鲜明已换了人！

连翘实在技艺不错，不然月流风也不能把她派到若瑾身边。那独眼男人也料不到几个娇滴滴的女人家里竟有个会工夫的，仓促之下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棋品如品德，赵昫行事便如他下棋，看似谋定而后动，实在是瞻前顾后踌躇不决。左禅手里扣着白子，一边煞费苦心肠要同他下成和局，一边笑道：“王爷是心有旁骛啊……”

左禅却不甚担忧：“这就是王爷高超之处了，当初王爷将寿昌郡主的事透给蜀王不就是看破了他的性子？蜀王殿下人虽不敷聪明，动手却够狠，为了那么个娇娇弱弱的小女人竟然派了半营兵出去，里头另有王铮如许的妙手，要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。”

连翘仓猝放下帘子缩归去，严峻地思考着对策。若瑾已发觉连翘面色有异，便问道：“如何了？”

可现在没时候让她理出眉目来，见连翘一晃软剑就要攻出去，若瑾忙一把拉住她，严峻地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若瑾主仆混不知伤害将至，还在马车上有说有笑。“郡主夙起也没撮要去庵里，早晓得就做些枣儿糕，净远最爱吃的。”丁香常日跟净远最好，不由遗憾道。

连翘转头一笑道：“郡主不消管我，跳车时千万护住头脸。往人多的处所跑。”

若瑾却晓得不是情急之下连翘不会这么说，定是外头那人她没掌控能对于。为甚么会有人来找费事？她明天这辆马车虽不起眼，却还带着忠勇伯府的标记，哪有不长眼的杂匪等闲敢动手。

晋王府外书房，赵昫同左禅相对而坐，面前棋秤上是下了一半的棋局，吵嘴二子厮杀正酣。左禅在左下角悄悄落下一子，浅笑道：“王爷棋力又有长进。”

“老三阿谁蠢货，竟然明目张胆派营兵乔装去截杀！不说万一事败，就是成了，如何跟官家解释离都城如此之近竟有胡匪流寇？毕竟另有永定侯家的人，如果一个不谨慎伤了死了谁，张真那糟老头子岂会善罢甘休。”赵昫蹙眉道。

连翘却像早推测了，又是一团粉红色的烟雾等在那边。这色彩如此诡异，想也晓得不是甚么好东西。此人无法只好纵身向上一跃，连翘看准机会称身朝他扑去，左手腕一翻又一把匕首直刺胸腹。

丁香吓了一跳，忙伸手要掀帘子去看。连翘忙止住她道：“他像是要把马车驾到偏僻处所去，车速还不算快。待会儿我趁他不备跟他缠斗，你护着郡主乘机跳车。”

赵昫点头道：“还要先生让我三子才战成如此局面，”他拧着眉头——左禅的大龙已经成势，是挡还是攻，赵昫手里捏着一粒黑子游移不定。

“郭子通死了十多年了，另有谁晓得他是王爷的人？他的幼孙固然幸运漏网，为了活命也一向在承平兴国寺隐姓埋名，何况也已被月流风撤除了。王爷不必担忧。”左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又道：“只是老夫实在没有推测，寿昌郡主竟然是如此身份。那周硕公然是有勇有谋，竟然瞒天过海，骗过我们这么多年。只可惜他当年跟错了人，白白送了性命。”

说完，看准道边草地，闭上眼就跳了出去。

“若果如此那可真是天遂人愿。眼下只望老三那群部下争点气，干脆利落把阿谁丫头处理了，莫再横生枝节。”

赵昫叫左禅说得心下稍安，却还是道：“话虽如此，毕竟阿谁中书舍人郭子通……”

“今儿不过是临时起意，哪想了那么多。我现在有了身份，今后出门便宜很多了。再说，隔天就要来一趟张家别院，离得又近，要上山去机遇多得很。你如故意，下次多备些点心就是。”若瑾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