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独孤求败

吵嘴子和丹青生齐声叫道，“不可！”

秃笔翁道，“二十八招石鼓打穴笔法！”

秃笔翁等三人茫然相顾，一时不解这句话的意义。云萧道，“我这位长辈心智过人，兼又大胆妄为，便去发掘晋前擅琴名流的宅兆。公然有志者事竟成，他掘了数十个古墓以后，终究在东汉蔡邕的墓中，寻到了此曲。”

秃笔翁道，“我们大哥呢？你们送他甚么？”云萧道，“鄙人有一部《广陵散》琴谱，说不定大庄主……”他一言未毕，吵嘴子等三人齐声道，“《广陵散》？”

提起手指，又临空誊写，写了几笔，对云萧道，“喂，你翻开来再给我瞧瞧。”云萧摇了点头，笑道，“三庄主取胜以后，这张帖便是你的了，现在何必心急？”

丁坚道，“有僭了！”长剑横挥，嗤的一声轻响，世人面前便是一道长长的电光疾闪而过，他在梅庄归隐十余年，当年的工夫竟涓滴没有搁下。这“一字电剑”每招之出，皆如闪电横空，令人一见之下，惊心动魄，先自生了怯意。

云萧翻开承担，取了一本册子，封皮上写着《广陵散琴曲》五字，顺手一翻，册内录的果是琴谱。

他越听云萧说得有恃无恐，越觉此事不当，当下决定要丁坚先行脱手试招，心想他剑法实在了得，而在梅庄只是家人成分，即使输了，也无损梅庄令名，一试之下，这风云萧剑法的真假便可得知。

秃笔翁和丹青生都惊噫一声。吵嘴子缓缓点头，说道，“智勇双全，了不起！”

施令威道，“是！”双手托剑，走到云萧面前，云萧接太长剑。吵嘴子忽道，“四弟且慢。他既然要应战梅庄之人剑法，丁坚也会使剑，他也是梅庄中人，倒也不必然要你亲身脱手。”

云萧浅笑道，“丁兄请！”

秃笔翁道，“倘如有人胜了你，那便如何？”

云萧道，“就算是鄙人的不是，三庄主只当向来没看过便是。”

三位庄主大奇，吵嘴子问道，“甚么剑法？”

秃笔翁道，“看已经看过了，如何能只当向来没看过？”

敌手越强，剑法精进越快！本日梅庄印证剑法，非论谁胜谁败，如有一字泄漏于外，我二人天诛地灭，乃是狗屎不如之辈。”丹青生道，“好，好！说得利落！这房间甚是宽广，我便微风兄弟来比划两手。风兄弟，你的剑呢？”

丹青生道，“三哥，他们说来梅庄只为风兄弟剑法上求得一败！”

云萧笑道，“来到梅庄，怎敢照顾兵刃？”丹青生放大喉咙叫道，“拿两把剑来！”外边有人承诺，接着丁坚和施令威各捧一剑，走到丹青生面前，躬身奉上。丹青生从丁坚手中接了剑，道，“这剑给他。”

云萧道，“独孤九剑！创此剑法的人名为独孤求败。此人纵横平生，但求一败而不得。师父曾跟我讲过，独孤九剑要想大成，需与各路妙手参议过招。

云萧道，“倘若梅庄当中，有人能赐我一败，那么鄙人便将这幅张旭真迹《率意帖》馈送三庄主，将那幅范宽真迹《溪山行旅图》馈送四庄主，至于二庄〗8，主的礼品，”云萧转头看向问天。

云萧道，“三庄主真的要得这幅张旭真迹，那也不难，只须剑法上赛过我。”

云萧点头道，“不可！”

吵嘴子长于弈棋，思路精密，未胜算，先虑败，有些耻笑道，“风兄弟是来梅庄是为了剑法上求得一败，如此看来了是为了立名了！如果一剑连败江南四友，自是名动江湖。”云萧道，“前辈倒是小瞧我了。我之以是来此欲求一败，和我的剑法息息相干。”

秃笔翁随即又点头道，“自嵇康身后，《广陵散》今后不传，风兄这话，未免是欺人之谈了。”云萧浅笑道，“我有一名长辈，爱琴成痴。他说嵇康一死，天下今后便无《广陵散》。这套琴谱在西晋以后当然今后埋没，但是在西晋之前呢？”

秃笔翁仿佛没将二人的言语听在耳里，喃喃吟道，“‘张旭三杯草圣传，脱帽露顶王公前，挥毫落纸如云烟。’二哥，那张旭号称‘草圣’，乃草书之圣，这三句诗，便是杜甫在《饮中八仙歌》写张旭的。

现在面对云萧的应战，丁坚心道，“他们胆敢来向四位庄主应战，自非平常之辈。我只消能和此人斗个平局，便已为孤山梅庄立了一功。”

云萧点头道，“甚么都不能换。”

丹青生道，“是啊，此人既爱喝酒，自是个大大的好人，写的字当然也不会差的了。”秃笔翁道，“韩愈批评张旭道，‘喜怒窘穷，忧悲愉佚，痛恨思慕，酣醉无聊。不平有动于心，必于草书焉发之。’此公道是我辈中人，不平有动于心，发之于草书，有如仗剑一挥，不亦快哉！”

此人也是‘饮中八仙’之一。你看了这《率意帖》，能够想像他当年酒酣落笔的景象。唉，当真是天马行空，不成羁勒，好字，好字！”

云萧道，“我只求与妙手对决，不管是谁，都能够！”丹青生将长剑向丁坚一抛，笑道，“你如输了，罚你去吐鲁番运酒。”

秃笔翁道，“行，为甚么不可？能换得这幅张旭狂草真迹到手，我那石鼓打穴笔法又何足惜？”

秃笔翁急道，“那你为甚么拿来给我看？”

向问天道，“如果风兄弟达成所愿，我会将心中所记神仙鬼怪所下的围棋名局二十局，一一录出，送给二庄主。”

秃笔翁向他愕但是视，过了好一会，说道，“换甚么？”

云萧道，“梅庄当中，倘如有哪一名高人胜得过我，我手上的这本琴谱便送给大庄主。”丹青生笑道，“风兄弟你酒剑双绝，但剑法分歧于品酒，你年纪悄悄就想赛过我们梅庄当中统统人，未免有些太对劲失色了。”

丁坚躬身接住长剑，回身向云萧道，“丁某领教风爷的剑法。”刷的一声，将剑拔了出来。令狐冲当下也拔剑出鞘，将剑鞘放在石几之上。丁坚昔年甚是狂傲，厥后遭遇劲敌，逼得他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，幸得“江南四友”脱手相救解困，他才投身梅庄，甘为苍头，当年的悍勇凶焰，早已收敛殆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