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内阁值房的闹剧(一更)
吕芳道:“查,严世藩占有王气宝地,修建家宅,企图谋反;宅中又修有地宫,形似永寿宫,违制,企图谋反;地宫当中私藏甲兵刀剑,企图谋反;与本地巨匪勾搭,练习死士,企图谋反;地宫中又藏银巨万,备作起事军饷,企图谋反;擅自从放逐地雷州逃回分宜,交友凶悍强盗,企图谋反!”
其他官员,亦相互漫骂:“你是严党”、“你特娘才是严党”、“你百口都是严党”!
当吕芳念完了这六条罪名,贰心中暗道:严世藩啊严世藩,不是我收了银子不救你的命。有这六条罪名在,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!
永寿宫大殿内。
嘉靖帝问:“甚么事?”
陈宏心中暗喜,说道:“奴婢遵旨,奴婢这就差东厂的人去安徽抓捕胡宗宪!”
老胡喝了口酒道:“保儿啊,寄父都六十六了,头发如何能不白透了呢?你要争气,好好为裕王爷当差。等寄父卸了职,没了权,还要希冀你养老送终。”
嘉靖帝又道:“让内阁拟一道旨意,公示严嵩父子罪过于天下!胆敢为严嵩父子鸣冤叫屈者,杀无赦!”
正四品以上的京官站满了西苑值房。
老胡抬高声音,对冯保说道:“现在司礼监那几个货权倾朝野。你千万不要沾那些人。不要获咎他们,也不要凑趣他们,懂么?”
父子二人正说着话,贺六走进了饭厅。
老胡看了看饭厅服侍的几个侍女。冯保会心,屏退了几个侍女。
冯保赶紧起家,跪倒在地,叩拜道:“六哥!”
嘉靖帝道:“严家父子罪该万死!朕这些年到处保护他们。前两年,参他们的折子都汇成了河!十足让朕压下了!朕那是估计君臣之情,想着给他们留一条活路!他们不念及朕的恩典也就罢了,竟然还想谋反!杀!吕芳,杀!”
老胡问:“那几份供状呈给裕王爷了?”
冯保给贺六加了一副碗筷,亲身服侍,倒酒布菜。
饭桌正中心,摆着一盘烧鸡。当年在杭州,贺六和老胡让冯保吃了平生第一只整只的烧鸡。一饭之恩,冯保长生难忘。
贺六赶紧扶起冯保:“你现在是皇长孙大伴儿了,这一拜我可受不起!”
贺六点点头:“遵循我说的那几条罪名去参严世藩,即便他有三头六臂,也得让皇上砍个干清干净。”
冯保笑道:“寄父放心,这事理我懂。不管内里是灯火阑珊,还是风雨滂湃,我尽管一心一意在这裕王府里照顾好皇长孙就是了。文人们那句话如何说来着?对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”
“当啷~”
嘉靖帝闭着眼睛道:“念!”
嘉靖帝方才吃了灵济宫献上来的三宝飞灵药,血气上涌,浑身炎热。
裕王府饭厅。
吕芳道:“启禀皇上,三法司给严世藩定下了罪名。”
冯保起家说道:“六哥这是那里话。别管我当着甚么职位,也是您的弟弟,长兄如父!”
新任工部左侍郎彭元起家,指着刑部右侍郎许远举的鼻子痛骂道:“你当初拜在严嵩门下,是不折不扣的严党!你也美意义哭杨炼公?”
黄锦正跪在青纱帷帐外给嘉靖帝捶腿。吕芳拿着一份折子走进了大殿当中。
嘉靖帝展开了眼睛,一声龙啸:“反了!严世藩这厮反了!”
这时候,东厂督公陈宏走进了大殿以内。
老胡对劲的点点头:“保儿,你是个聪明人啊。照顾好皇长孙,甚么都有了!裕王爷继了位,皇长孙就是太子!你这个大伴儿就能进司礼监!”
陈宏叩首道:“奴婢拜见皇上。”
嘉靖帝正在气头上。他将胡宗宪安定东南的大功忘到了九霄云外:“抓!将胡宗宪锁拿进京!”
冯保给老胡倒上了酒:“寄父,您这两年初发如何全白了?”
此言一出,嘉靖帝顿时就悔怨了。胡宗宪是甚么样的人、甚么样的官,他这个做天子的实在比谁都清楚。
嘉靖帝刚吃了金丹,恰是易怒的时候。再加上他平生最忌讳“谋反”这两个字。他直接将青纱帐内的铜磬气愤的摔在地上。
陈宏有些绝望:“是,皇上。”
陈宏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,道:“都察院佥都御史钟楚汉上折,参劾前任浙直总督胡宗宪,勾搭严党,矫诏欺君,企图谋反!”
吕芳叩首道:“还请皇上明示,杀谁。”
许远举不甘逞强:“彭元,嘉靖三十八年,严嵩过寿,是谁给他送的那幅‘功盖千秋’的字?你才是最铁杆的严党!”
内阁拟好了旨意。张居正代内阁,在西苑值房将严家父子的罪名宣示给在京正四品以上大员。
张居正宣示完严家父子的诸多罪名,一众官员纷繁伏地大哭:“呜呜呜,杨炼公!夏言老首辅,你们能够瞑目了!”
嘉靖帝道:“严世藩,斩立决!严家产业,尽数抄没!派贺六监斩,监斩完严世藩,让他当即再去江西,查抄严家家财!至于严嵩,他已经得了癔症,口流涎水,话都说不清了。或许,他儿子谋反,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情。但是极刑可免,活罪难逃。他不是繁华了一世么?就让他此后沿街乞讨,了此残生!”
张居正没有禁止这一场闹剧。他黯然退出内阁值房。走到门口,他失落的想:这就是我大明朝的官员么?靠如许一群人去管理天下,大明必亡!
冯保有些心伤:“寄父,你放心。别的不敢说,等您老去了职,儿子让您顿顿都能吃上整只的烧鸡!”
嘉靖帝清楚,如果让东厂去抓胡宗宪,胡宗宪必死无疑。
而后,一群正四品以上大员、两榜进士出身的读书人,竟然在西苑值房内大打脱手。或相互撕扯官服,或轮起了王八拳,或像疯狗普通直接动口撕咬本身的政敌。。。。
陈宏六年前曾担负过江南织造局羁系寺人。在任上,他大肆贪污索贿。胡宗宪看不惯他,曾狠狠的整治过他一回。陈宏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。六年前的那一段恩仇,他始终记在内心。这一回,趁着严党完整垮台,他想要浑水摸鱼,抨击胡宗宪。上折子的佥都御史钟楚汉早就投奔了他。这封奏折,天然是陈宏授意的。
嘉靖帝却道:“慢着。反正贺六要去江西抄严嵩的家。让他顺道去安徽,将胡宗宪锁拿进京!”
冯保正在陪本身的寄父老胡用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