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天也不过如此
黛儿从她住的耳房里搬出两桶灯油来，和楚玥一起泼在正屋的地上，然后两人走到院子里，楚玥取出火折子，往屋内一扔。
……
“雷声示警，你还想说甚么？”楚玥抬头无声大笑，不顾喉间血腥气满盈，也不顾心口钝痛，她肆意道：“老天爷！你也不过如此！吐几口血罢了，这便是你给我的奖惩？我楚玥受得住七七四十九道毒药煎熬，还会怕你这点伎俩？天命不公，便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逆天而行，看你本事我何？！”
外头俄然雷声轰鸣，楚玥心口一痛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“娘，姑姑，我做到了。”她喃喃着。
“回、蜜斯的话，是捂、死的。”黛儿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，楚玥已经风俗了。
黛儿是斑斓姑姑生前想尽体例替楚玥求来的最后一份助力。她本该是优良的黎国暗卫，却因为小小年纪扛不住残暴的练习，一夜之间忘了说话的才气，这便成了要被处罚的残次品。多亏了斑斓姑姑与暗卫教官有些私交，黛儿这才免于毙命，十二岁便来到楚玥身边。黛儿说不好话，被统统人当作傻子对待，楚玥便顺水推舟，让黛儿装起了痴儿。
这厢，黛儿背上扛着一个已经断气的人，再次回到小院的正屋。
黛儿本来冰冷的脸上浮出一丝羞赧。
她站在沉寂的屋子里，眸光微冷的看着面前的尸身，一言不发。
“黛儿早走了。”
至于三姨娘，就做黛儿的替人好了。
“女人要好好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……
她拍了拍黛儿的肩膀，夸道：“黛儿真棒。”
楚玥紧紧抓着她干瘪粗糙的手，仿佛手中握了一把流沙，她越用力，沙子就从指缝当中流走得越快。
“姑姑！你醒醒！我求你再看看我！姑姑——！”
“不、不！”楚玥冒死的摇着头，她心口疼得直抽气，打断斑斓姑姑的话。“不会的，我会想体例！我让你比梦里多活了一个月，我就能再想体例治好你。姑姑不要走，不要……”
楚玥低头看着本身的掌心，上头还残留着未干的毒液。
楚玥看着蛊虫爬进三姨娘的身材里，看着三姨娘刹时变得乌青的神采，缓缓道来。
小女孩无助、哀思到顶点的哭喊声响起，仿佛直到本日，都还缭绕在楚玥耳边。
鲜红的血迹落在地上，顷刻间变得暗沉，她没有伸手去擦嘴角排泄来的血迹，昂首望向窗外忽明忽暗的天空。
“生老病死，奴婢的身子能撑这么久已是万幸了……”
“...女人别怕。”斑斓姑姑面如干枯的躺在硬榻上，气如游丝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燃烧她仅剩未几的时候。
三姨娘已然断气倒地，楚玥蹲下来，看着她死不瞑目标模样，扯起嘴角笑了笑：“想害我哥哥的人，都该死。”
她笑了，不屑的神情中透着几分邪气。
说罢，雷声却不再响起，楚玥又俯身吐了好几口血，心头的痛意灼烧才垂垂退去。
她点头感喟：“奴婢本身清楚，大限将近，奴婢无能，护不住女人，对不住公主，只能到了地府之下再向公主赔罪。女人切莫哀痛，也不能是以断了生的意念。”
她做到了。
楚玥泪如雨下的伏在榻边，听她说着。
楚玥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。
楚玥揭开紫砂盅的盖子，对着三姨娘的耳朵，将蛊虫倒了出来。
“天命难违，却不是不能违，女人梦里的事情，必然能改的……”斑斓姑姑的声音垂垂变小，楚玥满脸的泪水，乃至都看不清她的模样，只要那悄悄的呢喃飘散在氛围中。
三姨娘闻言，仿佛看到了活命的但愿，投向楚玥的目光更加热切。
一人高的火苗顷刻间就升了起来。
“好了，能够放火了。”
这一年的八月二十六，楚国公府失火，安国郡主楚玥死于火场，享年十三岁。
尸身被放在地上，楚玥大略的打量了一番，撇了撇嘴。这就是三姨娘和秋画筹办的替人，脸长得不像，身形倒是像了个八九分。
楚玥淡淡说着，眼里冰寒。“我如何会给你开口的机遇呢？你是种蛊人，更是纵蛊人，你说出来的咒能把持蛊虫，这个小东西如果爬进我的身材里了，我岂不是功亏一篑？可惜啊，不能让你说话，不然，我还能留你多玩一会儿，问一问你背后的主子是谁，现在看来，是问不出来了。”
斑斓姑姑咳了两声，她连咳嗽的力量都那么弱。
……
“你返来了。”楚玥已经穿好了衣服，看了一眼黛儿背着的尸身，问：“如何死的？”
“斑斓姑姑身后，我扮演着木讷软弱的三女人，一刻也不敢松弛。就连黛儿，也遵循我的叮咛装了五年的痴儿。我怕啊，怕你们拿捏着哥哥的性命来威胁我。他是这世上待我最真的人，也是我在楚家独一的牵挂，若不是你们，我又如何会冷淡他这么多年，做出对他深恶痛绝的模样，每次见面都要往贰内心扎刀子？”
谁知过了好一会儿，身后也没有传来动静，三姨娘的内心又惊奇不定起来。
她方才亲手杀了一小我。杀了阿谁在梦里令她哥哥惨死，令楚家颠覆的种蛊人。
……
她收回目光，从内屋拿了一套衣服让黛儿给阿谁替人换上，然后将替人放于床榻之上。
关于背后之人，秋画不会说，三姨娘不能说，线索就此断了也无妨，归正楚玥看得清楚明白，要将那人挖出来，绝非易事，眼下能达到她想要的目标就行。
这梦持续了十年，每当她睡着就会呈现的恶梦中，最为关头的一部分已经变了。
一轮皎月挂在西边，独占楚国公府上头这一片电闪雷鸣，瞧着非常诡异。
火势熊熊，一眨眼的工夫全部正屋就已埋没于火海中。
“走吧。”楚玥说着，黛儿就背着她消逝在了小院里。
“这么多年，我没有说过一句实话，明天对着你，总算是能够说一说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