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土行孙盗骑陷身(1)
鱼尾冠，金嵌成；大红服，云暗生。面如蓝靛獠牙冒，赤发红形古怪形。丝绦飘火焰，麻鞋若水晶。蓬莱岛内修仙体，安闲清闲得至清。位在监斋成神道，一气仙名旧有声。
话说子牙至军前问曰：“道者请了。”余元道：“姜子牙，你叫出杨戬来见我。”子牙曰：“杨戬催粮去了，不在行营。道者，你既在蓬莱岛，莫非不知天意。今成汤传位六百馀年，至纣王无道，暴弃天命，肆行歔恶，罪过贯盈，天怒人怨，天下叛之。我周应天顺人，克修天道，天下归周。今奉天之罚，以观政于商，尔何得阻逆天吏，自取灭亡哉！道者，你不观余化诸人皆是此例，他纵有道术，岂能窜改天命耶！”余元大怒曰：“老是你这一番妖言惑众！若不杀你，不敷以绝祸端！”催开五云驼，仗宝剑直取子牙，子牙手中剑赴面交还。左有李靖，右有韦护，各举兵器，前来助战。四人只为知名火起，面前要定雌雄。余元的宝剑光彩灼灼；子牙剑彩色辉辉；李靖刀寒光灿灿；韦护杵杀气腾腾。余元坐在五云驼上，把一尺三寸金光锉祭在空中，来打子牙。子牙忙展杏黄旗，现出有千朵弓足，拥戴其身。余元忙收了金光锉，复祭起来打李靖。不防子牙祭起打神鞭来，一鞭正中余元后背，只打的三昧真火喷出丈馀远近。李靖又把余元腿上一枪。余元着伤，把五云驼顶上一拍，只见那金眼驼四足起金光而去。子牙见余元着伤而走，出兵回营。不表。
话说杨戬得了丹药，径回周营。且说一气仙余元把药一时俱与了余化，静坐思忖：“杨戬有多大本领，能指回我的化血刀？若余化被刀伤了，他如何还到得这里？此中定有原因。”余元掐指一算，大呼曰：“好杨戬匹夫！敢以窜改玄功盗吾丹药，欺吾太过！”余元大怒，上了金眼驼，来赶杨戬。杨戬正往前行，只听得前面有风声赶至，杨戬已知余元来赶，忙把丹药放在囊中，暗祭哮天犬存在空中。余元只顾赶杨戬，不知暗害难防，余元被哮天犬夹颈子一口。恰是此犬：
诗曰：
牙如钢剑伤皮肉，红袍拉下半边来。
因烧土行反招祸，为惹惧留致起嗔。
多因福助周文武，一任奇谋若浪萍。
且说韩荣闻余化阵亡，大惊：“此事怎好！前日遣官往朝歌去，命又不下；今无人协同守此关隘，如何是好！”正议间，余元乘了金睛五云驼，相称内下骑，至帅府前，令门官通报。众军官见余元好歔恶，忙报韩荣。韩荣传令：“请来。”道人进帅府，韩荣驱逐余元。只见他生得面如蓝靛，赤发獠牙，身高一丈七八，凛冽威风，二目目光冒出。韩荣降阶而迎，口称：“教员。”请上银安殿。韩荣下拜，问曰：“教员是哪座名山？那边洞府？”一气仙余元曰：“杨戬欺吾太过，盗丹杀我弟子余化。贫道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是也；今特下山，以报此仇。”韩荣闻说大喜，治酒管待。次日，余元上了五云驼，出关至周营，坐名要子牙答话。报马报入中军：“汜水关有一道人请元帅答话。”子牙传令：“摆步队出营。”摆布分五岳门人，一骑抢先。只见一名道人，生的非常歔恶。怎见得：
余元未曾防备暗害，被犬一口，把大红白鹤衣扯了半边。余元又吃了大亏，不能进步，“吾且归去，再清算前来，以复此仇。” 话说子牙正在营中迷惑，只见摆布来报：“有杨戬等令。”子牙传令：“令来。”杨戬至帐前，见子牙，备言前事，盗丹而回。子牙大喜，忙取丹药救雷震子；又遣木吒往乾元山，送此药与哪吒调度。次日，杨戬往关下搦战。探事官报入帅府：“周营中有将讨战。”韩荣忙令余化出战。余化上了金睛兽，拎戟出关。杨戬大喊曰：“余化，前日你用化血刀伤我，幸吾炼有丹药，若无丹药，几中汝之奸计也。”余化暗思：“此丹乃一炉所出，焉能周营中也有此丹？若此处有这丹，此刀无用。”催开金睛兽，大战杨戬。二马订交，刀戟并举，二将鏖战三十馀合。正杀之间，雷震子得了此丹，立即全好了，心中大怒，竟飞出周营，大喝曰：“好余化！将恶刀伤吾，若非丹药，几至不保。不要走，吃我一棍，以泄此恨！”拎起黄金棍，劈脸刷来。余化将手中戟架棍。杨戬三尖刀来得又勇，余化被雷震子一棍打来，将身一闪，那棍正中金睛兽，把余化掀翻下地，被杨戬复一刀，成果了性命。恰是：
常胜不知终有败，周营自有妙人来。
蓬莱枉秘通灵药，汜水徒劳化血兵。
势镇东南，源流四海，汪洋潮涌作波澜，滂渤山根成碧阙。蜃楼结彩，化为人间异景；蛟孽兴风，又是沧溟变幻。丹山碧树不凡，玉宇琼宫天外。麟凤优游，天然瑶池灵胎；鸾鹤遨游，岂是人间俗骨。琪花四时吐精英，瑶草千年呈瑞气。且慢说青松翠柏常春；又道是仙桃仙果时有。修竹拂云留夜月，藤萝映日舞清风。一溪瀑布时飞雪，四周丹崖若列星。恰是：百川浍注擎天柱，万劫无移大地根。
话说余化至营前搦战，杨戬禀过子牙，忙提三尖刀出营。见余化风景，是左道邪说之人，杨戬大呼曰：“来者莫非余化麽？”余化曰：“然也。尔通名来。”杨戬曰：“吾乃姜元帅师侄杨戬是也。”纵马摇三尖刀飞来直取，余化手中戟赴面交还。两马订交，一场大战。未及二十馀合，余化祭起化血神刀，如闪电飞来。杨戬活动八九玄功，将元神遁出，以左肩迎来，伤了一刀，也大呼一声，败回行营，看是什麽毒物，来见子牙。子牙问曰：“你会余化如何？”杨戬曰：“弟子见他神刀短长，仗吾师道术，将元神遁出，以左臂迎他一刀，毕竟看不出他的果是何毒。弟子且往玉泉山金霞洞去一遭。”子牙许之。杨戬借土遁往玉泉山来，到了金霞问，进洞见师父，拜罢，玉鼎真人问曰：“杨戬，你此来有什麽话说？”杨戬对曰：“弟子同师叔进兵汜水关，与守关将余化对敌。彼有一刀，不知何毒，起先雷震子被他伤了一刀，只是寒噤，不能作声；弟子也被他伤了一刀，幸赖师父玄功，未曾重伤，然不知果是何毒物。”玉鼎真人忙令杨戬将刀痕来看，真人见此刀刃，便曰：“此乃是化血刀所伤。但此刀伤了，见血即死。幸雷震子伤的两枚仙杏，你又有玄功，故尔如此；不然，皆不成活。”杨戬听得，不觉大惊，忙问曰：“似此将何术挽救？”真人曰：“此毒连我也不能解。此刀乃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之物。当时修炼时，此刀在炉中，有三粒神丹同炼的。要解此毒，非此丹药，不能得济。”真人深思很久，乃曰：“此事非你不成。”附耳，“……如此如此方可。”杨戬大喜，领了师父之言，离了玉泉山往蓬莱岛而来。恰是：
话说杨戬借土遁往蓬莱岛而来，前至东海。好个海岛，异景奇花，观之不尽。怎见得海程度波，山崖锦砌，正所谓蓬莱景色与天阙无差。怎见得好山，有赞为证：
计就腾挪称幻圣，装成奇巧盗贤明。
悟到功成道始精，玄中奥妙有无生。
一腔左术全无用，枉做成汤梁栋材。
话说余化得胜回营。至次日，又来周营搦战。探马报入中军。子牙问：“那个出马？”有雷震子应曰：“愿往。”提棍出营，见余化黄面赤髯，甚是凶暴，问曰：“来者但是余化？”余化痛骂：“反国逆贼！你不认得我麽！”雷震子大怒，把二翅高涨于空中，将黄金棍劈脸打来，余化手中戟赴面交还。一个在空顶用力，一个在兽上施威。雷震子金棍刷来，如泰山普通。余化望上抵挡吃力，略战数合，忙祭起化血刀来，把雷震子风雷翅伤了一刀。幸而原是两枚仙杏化成风雷二翅，今中此刀，尚不至伤命，跌在灰尘，败停止营，来见子牙。子牙又见伤了雷震子，心中甚是不乐。次日，有报马报入中军：“不足化搦战。”子牙曰：“连伤二人，若聪慧普通，又不作声，只是寒噤；且悬‘免战牌’出去。”军政官将“免战牌”起。余化见周营北“免战牌”，掌鼓回营。只见次日，有督粮官杨戬至辕门，见“免战”二字，杨戬曰：“从三月十五日拜将以后，将近十月，现在还在这里，尚未曾取成汤寸土，赶紧北‘免战牌’……”心中甚是迷惑，“……且见了元帅，再做事理。”探马报入中军：“启元帅：有督粮官杨戬候令。”子牙曰：“令来。”
北海初沉方脱难，捆仙再缚岂能徇！
杨戬斩了余化，掌鼓回营，见子牙报功。不表。
向来数定应难明，已是封神榜浑家。
真人道术不凡品，天涯蓬莱见大功。
话说杨戬来至蓬莱岛，看罢蓬莱景色，仗八九玄功，将身变成七首将军余化，径进蓬莱岛来。见了一气仙余元，倒身下拜。余元见余化到此，乃问曰：“你来做什麽？”余化曰：“弟子奉师父之命，去汜水关协同韩总兵扼守关隘，不料姜尚兵来，弟子见头一阵，刀伤了哪吒，第二阵伤了雷震子，第三阵恰来了姜子牙师侄杨戬，弟子用刀去伤他，被他一指，反把刀指返来，将弟子伤了肩臂，望教员慈悲救拔。”一气仙余元曰：“有这等事？他有何能，敢指回我的宝刀？但当时炼此宝，在炉平分龙虎，定阴阳，同炼了三粒丹药，我现在将此丹留在其间也无用，你不若将此丹药取了去，以备不虞。”余元遂将丹递与余化。余化叩首，“谢教员天恩。”忙出洞来，回周营。不表。有诗单赞杨戬玄功窜改之妙：
杨戬上帐，参谒毕，禀曰：“弟子催粮，对付军需，未曾违限，请令决计。”子牙曰：“兵粮足矣；其如战不敷何！”杨戬曰：“师叔且将‘免战牌’收了，弟子明日出兵，看其端的，自有处治。”子牙在中军与世人正议此事，摆布报：“有一道童来见。”子牙曰：“请来。”少时，至帐前，那孺子倒身下拜曰：“弟子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。师兄哪吒有厄，命弟子背上山去调度。”子牙即将哪吒交与金霞孺子，背往乾元山去了。不表。且说杨戬见雷震子不作声，只是颤，看刀刃中血水如墨。杨戬旁观很久，“此乃是毒物所伤。”杨戬启子牙：“去了‘免战牌’。”子牙传令：“去了‘免战牌’。”次日，汜水关哨马报入关中：“周营已去‘免战牌’。”余化听得，遂上了金睛兽出关，来至营前搦战。哨马报入中军：“关内有将讨战。”恰是：
余化恃强自丧身，师尊何必费精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