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诓骗
福元公主听她们说趣，眉眼不动，只执勺尝了点布丁，蓦而眼中闪了点儿亮。这点心入口即化，甜而不粘，滑而不腻，又连用了两勺，克己矜持着放下了，与大夫人笑道，“想来侞暮给姐姐的及笄宴，没少下心机。”
当局者迷旁观者清，薛二夫人轻声哼笑着与薛大太太附耳道，“自家的院子整日看着，就是陆女人想看才逛逛罢了，方秦大女人给她摆脱时，她一声不吭就答允下来，想来没得公主的意。”
届时撤除秦侞暮，秦家三姊妹与陆尔容游园一圈回了来，与各位夫人见过礼落了座，平南侯夫人拿绢子给陆尔容擦擦额上的细汗，嗔道，“你看你，吉时不到就要花了妆。”
老夫人点拨她，“都是为平南侯府陆大女人来。”
“哦？”靖国公戾气的目光探听着望向他，“你有甚么好主张？”
固然两人在府上不对盘，但出了府还是同仇敌忾的，薛大太太也低笑道，“必是家中无姊妹，更加养得娇了。若如此，我们倒白来了。”
赵嬷嬷模糊感觉那里漏了甚么，“可靖国公管着刑部还掌着南衙府军，那但是天下州府上的兵权都在手里攥着，他嫡次子更是升了尚书，比之几年前也不亏反赚。哪能就如此打动了？”
薛煦鹤欣喜道，“宫里的信儿一出来，儿子就让黄氏去了秦府，他搅和了您的功德儿，定不能坐看平南侯再与之攀亲让他如愿。”
老夫人瞧见二老爷，白了他一眼，“可贵长松院里聚一次早膳都见不着你人，这时又来做甚么？”
她们二人其乐融融地说话，侯夫人却有些坐不住了，明显是来相看容儿的，如何拉着秦夫人说个不断。
“还没动静。”书鹊后退一步，看她并未睡歪头发，勾唇笑道，“不过福元公主来了，并且还来了位不速之客。”
“这是为何？”赵嬷嬷翻开了大厨房送来的食盒，看着碟子里呈着似水晶糕又似蛋黄羹，色彩鲜嫩苦涩扑鼻的物什，带了笑道，“若说福元公主是为陆女人来，我倒懂，可薛太太为陆女人来，难不成也有攀亲的意义？”
这么说也是，老夫人不由捻着佛串儿深思起来，正巧秦老爷上朝后返来与二老爷一道给老夫人存候。
几个丫环争相过来搀住秦侞暮，她神采白得骇人，书鹊只看一眼就毛骨悚然，“女人！您那里不舒畅？您不要吓我！”
世人遂打趣地笑起来。
赵嬷嬷是看着两位老爷长大的，与奶嬷嬷比拟犹过而无不及，插了话，“是不晓得为何薛家俄然来访，内心担忧。”
唯有薛大太太委宛隧道，“我身子不爽，不劳烦了。”
说是来搅局，可薛大太太的丈夫还未承爵没个官身，倒是薛二夫人有正三品诰命加身，话多一些，“来得如许早，叨扰了。”
薛二夫人不爱好甜点，随众装模样尝了点道，“且看吧，哪能这么一句话就下了定论。”
秦侞暮撑在榻上的手顿时一软，几乎栽倒。
老夫人不能吃凉，拿着指甲盖儿大的银勺，勺了点布丁吃，甚合口味，愉悦隧道，“这你如何不懂了？你就不肯意想！靖国公战役南侯政见分歧，平南侯又刚从他手里抢了东滇大营，如何会攀亲？托长旸伯夫人的福，薛太太今儿来，是听闻福元公主借端来相看儿媳，决计来搅局的！”
秦老爷给他得救道，“方才出去看母亲愁眉深锁，是有甚么烦苦衷儿？”
二老爷也满脸茫然，但一旁秦老爷晓得内幕，握拳掩嘴笑了起来。这事儿可要归功定郡公。
靖国公下朝回府在屋内大发雷霆，全部屋子能触手的摆件儿都摔了个七七八八，满地碎渣。薛煦之与嫡宗子薛煦鹤相陪，薛煦鹤斗着胆劝，“您腰不好，万般的火气也坐下来再说话。”
福元公主是天家女，与超品的女眷一处坐着都鲜少给个正眼，大夫人严峻地耸起肩赔笑，“公主说的极是。妾身与她二婶婶整天忙着中馈，抽不得身，她得闲了便帮手筹宴。这孩子是劳累了，偶然用了晚膳还在回事，妾身劝也劝不住。您看，今儿她在随云阁回事，妾身们却在这儿坐着闲话。”
福元公主仪态崇高地笑道，“本宫料来侞暮就是个聪明的，呈上来。”
“正宾赞者请的平南侯府一家也罢，找的这个赞礼委实差了，长旸伯任上治好了洪涝封的三代爵位，一家新贵，发作户的劲儿，伯夫人嘴碎得能上天。”可赵嬷嬷还不明白，“但公主府之前就与平南侯议着亲，也没见她们如许禁止。”
书鹊唤醒秦侞暮时是辰时四刻，秦侞暮睡沉过精力好了些，她揉揉眼睛问，“来了多少人了？千彤来了吗？”
秦侞妍笑道，“侞妍跟侯夫人告饶，是我拉着她四下逛逛，您再训她可臊得我不可！”
福元公主来得比她们还要早，大夫人与二夫人再痴顽也不敢接这个口，平南侯夫人笑道，“天儿热了我更加就起得早，左不过闲着，早些来筹办着。”
秦侞暮睫毛轻颤，闭目苦笑。他若没插手，人家何必上杆子来添堵？
薛煦之却不敢，今儿朝堂上皇上昭告百官东滇大营换平南侯新任时，满朝官员震惊的模样定不是装的，当时靖国公的肝火他光看后脑勺都能感受获得。何况昨儿受诓的事儿，薛煦之在一边也没发觉出猫腻来。
老夫人又怕吃凉了肚子又不舍得放勺，就把布丁一边儿搁着回回温，“之前定郡公不闪现山川未曾掌金吾卫，在毅国公部下做事也中规中矩的，这么几年他越是得着正视了，平南侯一回京又立即官复原职，可不让靖国公一家子糟心么？现在两家要议亲，那更是坐立难安了。”
二夫人接着台阶岔开话，“小女及笄，劳得朱紫们走一趟。宴前府上略备糕点，属三女人新创唤作‘布丁’的小点心最是别致适口，只不过是凉物，若蒙不弃，朱紫们尝尝？”
书鹊接着说，“是靖国公府上的薛大太太与二夫人，拜帖也没递，直接就来了，现下大夫人、二夫人陪着她们和福元公主在凉亭里吃茶吧。”
陆尔容抬眼缓慢地睃了眼福元公主，嘴角弯弯没说话，算是默许了。
赵嬷嬷正在长松院与老夫人屏退了世人闲话，“您说，这是刮的哪门子的风？平素贴脸上去都要遭白眼，今儿都往府上窜？”
二老爷浑不在乎笑道，“母亲体恤我，整天江河里摇着没困过好觉，在府上不免起得晚一些。”
薛煦鹤殷切笑道，“您不是爱看戏么，可知好戏要渐渐唱来才有神韵。此事我有了主张，不过得请父亲与小妹帮衬。”
靖国公暴喝，“汪公谦那小子！竟敢联和常水昇拿假的联名书诓老夫，就说他们鬼鬼祟祟一道进的宫，不晓得玩的甚么把戏！真是个牲口！定国公阿谁狗东西带出来的小牲口！别落在老夫手里！不若让他死得比他祖父还丢脸！”
福元公主忆起观景台上困乏的女娃，点头，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